年幼时只是听个乐子,现在季凛却不得不直面这样的处境。
摊开的日程本上,展示着邬白晴的日记:“我想我是疯了,做了很多个杀死丈夫的梦。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手中拿着一把刀,正在拼命地砍一只没有去毛的鸡。暗红色的血和羽毛混合在一起,粘在地板和墙上。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我,只有杀了他,才能逃出去。只有杀了他,才能不再消失……
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话了。有时候,我觉得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们是地球上仅剩的人类。如果是这样,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好像就没有那么可怕了?就像一只狗咬死另一只狗一样……”
季凛切好了黄瓜片和西红柿,把它们和煎好的鱼一起夹进面包片里。她顺手翻了一页日程本,上面写着:“真好,丈夫死了以后,我彻底自由了。从此以后,我可以自由出入我的房子了,我的人生彻底属于我了。”
季凛接收到的一切信息都表明:杀死眼前这个像极了白崇原的人,就能够逃出去。可是,她还没有想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设这么一个局来引诱她“犯罪”?
幕后黑手并不是邬白晴或者李琴。她们想要的无非就是自由,完全没有必要虚张声势,把凶案现场布置得如此吸引眼球。如果她们真的想交换杀夫,保持低调才是正解,普通的警官根本不会把随机的案件联系在一起,这样她们早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但现在的局面并非如此。幕后真凶从头至尾都在刻意吸引执行部的注意力,在季凛行动之前,对方似乎就已经猜到了她的计划。真正的凶手利用了邬白晴和李琴,把季凛她们吸引来这个污染区,到底是为什么呢?
在没有想明白这点之前,季凛不能莽撞地杀死“白崇原”。
她扫了一眼墙上一直存在的血红色倒计时,卡在倒计时结束之前,端起盘子中的三明治,走到客厅,漫不经心地把早餐摆在“白崇原”面前。
季凛不知道的是,从她在厨房做饭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整个都市居民的视线之下。
“她做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怎么会有人在三明治里放一整条鱼?”
“不是,鱼都不洗的吗?”
“刚刚那个男人不是说她要杀夫吗?不会是要毒杀吧?”
“可恶的女人!如果我是他的丈夫,我会揍她一顿。”
“滚啊!人家是安防部S级执行官呢,你这辈子唯一能够和安防部搭上边的时候,应该就是被警察铐走的时候。。。”
“哈哈哈哈楼上好骂。”
“谁懂,我也好讨厌做饭,好在我老公请了保姆,我就彻底解放啦~”
“好讨厌请保姆的那个人,别来炫富。。。”
市民们从刚刚惊恐的氛围中解放了,原来这个黑客只是想给她们看一场直播而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不是什么恶作剧节目啊?我猜最后一定会弹出来广告!”
“可能是恶作剧,感觉不会真的杀夫。”
“杀了也无所谓,什么血腥的直播我都看过。”
“补药啊啊啊啊,我好喜欢白崇原的,他是我的偶像。”
“对啊,安防部的人在守护这个城市。”
“屁啦,什么守护?他们的工资都是从我们这里搜刮走的吧?”
……
“白崇原”看了看眼前那个没有切开的三明治,一条大鱼被夹在两片小面包中间,鱼眼放出幽冷的光,仿佛死得很不甘心。他柔声问,“亲爱的,这是什么?”
“炸鱼三明治,很好吃的哦。”季凛十指相扣,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墙上的红字显示:甜蜜的微笑-任务完成进度-1/10
“白崇原”看着眼前堪称惊世骇俗的三明治,微微一笑,十分小心地拿了起来,咬了一口,“很好吃,谢谢你,亲爱的。”
“我靠,这对cp脑子都不太正常。”
“没事的,你看他根本没咬到鱼,吃的都是黄瓜和三明治。”
“笑死我了,对抗路夫妻。”
“这俩不如直接开打吧!”
季凛心想,对面确实是狠人,从刚刚到现在,她绊倒了他两次,水果刀从他额头边飞过了三次,给他倒了无数杯致死量的加糖咖啡,但对方无一例外都接住了,从来没有打破过这个“完美的恋爱剧本”。
季凛用手指敲着桌子,她的耐心不多,另外两个队友也生死未卜,她却不得不陪人在这里玩过家家。
破局的点到底在哪里呢?
她环视四周,突然发现,天花板上生出了无数双血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