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一反常态，挥着刀子就冲了上来。叶念柏拉着小松连连躲闪。无论叶念柏怎么喊叫，季凛都置若罔闻。

这一切都不对劲，季凛不可能会对小松下手，而小松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污染区。但情况紧急，叶念柏只能凭借本能隔开两人。

季凛嘴里一直在念叨“你们都是幻觉”之类的话。

小松还在病中，在奔逃中渐渐体力不支，叶念柏把她背了起来。

“季凛，这一切都是幻觉，快停下！”

季凛仿佛完全听不见她的话，继续找机会进攻。叶念柏无奈，只能被动防御。

背上的小松似乎受了重伤，一直嘤嘤哭着。叶念柏一咬牙，决定速战速决。两人周旋间，她抓住机会，猛扑过去，把季凛抵在墙边，试图卸下她的武器。

没曾想，季凛毫不留情地将刀刺入了叶念柏肩头。叶念柏吃痛，愤怒地甩开季凛，和她保持距离。

无论如何，叶念柏都不想对季凛下手。可是小松的啼哭声越发大了，跟她小时候生病时一样，总叫着“姐姐，姐姐”。叶念柏只觉得头昏脑胀，看到季凛冷酷无情的脸，心里生出一丝没来由的恨意。

“姐姐，季凛姐姐刚刚跟我说，让我们快走，她不需要我们。”小松伏在叶念柏的肩头，气若游丝地说。

叶念柏晃了晃头，对小松说：“小松，你还记得吗？季凛救过我们，如果没有她，我们可能就死在医院里了。她现可能被污染了，我们带她出去，她就有得救。”

小松苍白的脸上划过几滴泪，手紧紧抓住叶念柏的衣服，“可是，姐姐，我们再待下去，我也会被污染的。”

叶念柏低头看了看小松的手，她的手臂已经变成了深青色，血管暴涨，看起来相当不妙。叶念柏拖住小松的腿，把她往上抬了抬，“小松，再坚持一下，我们再试试看。”

叶念柏不知道季凛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要她立刻放弃同伴，她也完全做不到。眼前的一切真假难辨，她只能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她盯着即将冲过来的季凛，决定先发制人，一个猛冲想要将季凛扑倒，可季凛的身法比她更快。

一道虚影掠过，叶念柏还未看清，身后的小松就发出痛苦的哀鸣，她和小松一齐被击倒，滚落在地。

小松的脖子遭到重击，血液喷涌而出，溅到了叶念柏的脸上。

叶念柏眼前一片猩红，她尽力按住小松的伤口，冲季凛大喊。季凛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拿着水管，悠悠然离去了。

“姐姐，我好痛啊……”

“姐姐……”

“让我死吧。”

小松哭嚎着，身体的血管随之爆开，整个人在叶念柏的怀中化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存在。叶念柏低头看着手掌中的黏稠物，身体颤抖，胸口钻心似的疼。她宁愿此刻死去的是自己。

眼泪不断滴落，融入鲜血中。

她仰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黑压压雾气下沉，将一切吞没。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叶念柏。”

“叶念柏，快醒醒。”

叶念柏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脊髓被人从后面抽走了一般，眼前一黑。

“没事了，我帮你包扎好了。”

那是岑灵的声音。

“快醒过来吧，我们得赶紧找到季凛，然后逃出去。”

季凛……？是杀死妹妹的人。

**

季凛站在厨房，案板边摆着一本日程本。按照日程，她现在得为自己的“丈夫”做早餐。她的完美丈夫“白崇原”则坐在桌边，浏览最近的社会新闻。

她在处理一条鱼，先用菜刀把鱼用大力拍死，然后从侧边剖开腹部，刮出内脏和肺泡。起锅烧油，鱼身上的血迹并没有清洗，就被丢进了油锅。

接着是配菜，黄瓜和西红柿，都是十分方便处理的蔬菜，季凛却用刀把案板砍得震天响。

季凛不爱做饭，但是十分钦慕奶奶做饭的身姿，手起刀落，砍瓜切菜，仿佛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十多岁的时候，就爱围观奶奶做饭，奶奶也不教她做菜，只是跟她胡侃：“在旧世界，女人结婚之前不一定要学会做饭，但一定得学会杀猪、杀鸡、杀鱼，杀的动物越大，父母就越放心。”

季凛问：“为什么？”

奶奶调侃：“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有天需要杀回来呢？”

季凛自己就是旧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不了解，旧世界的城市居民连基本的食材都不会处理，她的妈妈曾经就把一盆活虾直接倒进锅里，最后眼睁睁看着它们如飞鱼一般在整个屋子里四散开来。但是她喜欢听奶奶这么胡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