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冷静一下……”男人近乎哀求地说。

季凛的神情毫无波澜，迅速逼近男人，挥刀突刺，男人躲闪无力，将孩子抛了出来。男孩惊恐地滚落在地，化成一个肉球，“嘤嘤嘤”地求饶。

墙上的弹幕越发疯狂，针对季凛恶毒的言辞布满所有墙面，如同一张大网将她困在其中。

“求你了，亲爱的，你忘了我们曾经那么快乐的时光了吗？”

“快乐的时光？那只存在于你的叙事里。对我而言，一切都没有真实发生过。”

“不，你是被冲昏头脑了，我们一直都很相爱的。”那张酷似白崇原的脸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想听实话吗？”季凛冷冷地说，“你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空壳，你脑海中所有相爱的证据都是被植入的。你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是一个为了困住我而设计的怪物。要说自我意识，恐怕一台智能冰箱的自我意识都比你的意识更准确。”

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心理咨询师擅长开导人，殊不知这类人如果想要瓦解人的内心，也同样轻易。男人被季凛的话刺激到了。他感到头痛欲裂，双手抱着头，弯下腰，发出挣扎的呜咽声。

季凛快速移动，直奔男人，挥刀横斩，刀刃却撞到了什么物体上，眼前血肉横飞，浇淋在季凛和男人身上。男孩的身体碎在季凛的刀下。

“你怎么忍心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凛，颤抖着问。

“你问我？这个污染区把你的利益当成最优先的选项，是你动了牺牲他的念头，他才会飞过来吧？”季凛坦然地说，“我不介意多杀一个污染物，但是你脑海中那个好丈夫的剧本该停下来了。因为，这个故事真的很虚伪，很可笑。”

她在故意激怒他。

男人眼中浮夸的情绪消散了。他垂下眼，冷冷地笑出了声，再次抬眼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丝杀意。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口的扣子。

仿佛封禁被解除一般，男人全身的皮肤上涌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和墙壁上弹幕的颜色如出一辙。

季凛抬眼看墙上的弹幕，有人已经察觉到了“白崇原”的异常之处。

“喂喂喂，这个男人怎么了？”

“这就是他的真面目吗？”

“这是特效还是什么？”

“天呐，不会他才是坏人吧？”

很好，这就是季凛的目的。在和厄休拉交流之后，她决定杀死这个男人，但也想到了直播杀人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所以她必须逼“白崇原”现出真实的面目。

“我本来只想和你好好生活的，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男人的目光忽明忽暗，再抬眼时，已经是满眼猩红。

“谁要和你一起生活啊？”

季凛不再废话，双手握刀冲刺，男人连连后退躲闪。季凛将他逼近墙角，挥刀横斩，男人却轻轻往后一倒，如雨水滴落湖面一般，彻底消失不见了。

墙壁上的字仍在翻滚，季凛退回客厅中央，目光在墙壁上搜寻。渐渐的，墙壁上布满了辱骂杀夫犯的话语。红字闪烁，旋转，放大，如果牢笼一般锁住了这间屋子。

季凛丝毫不把那些恶评放在心里。只是现在的情况变得有些棘手了，男人似乎与污染区完全融为一体了。

“岑灵，你可以听到什么？”

半晌，她指根上的银戒震了震，岑灵的声音通过震动从季凛的骨骼深处传来：“没有任何声音。”

“你遇到过和污染区彻底融为一体的污染物吗？”

“没有。”岑灵低声说。

“这只是我的推测。”季凛一边对话，一边小心地探查房子里的每个角落。

“现在这个污染区已经产生了多重空间和幻境，如果污染物还能够随时和污染区融为一体……我不敢想象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岑灵的声音越发沉重。

“无论如何，他一定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存在。所有的污染物都有缺陷。”季凛举着刀，走上二楼，目光扫到放着一家三口衣服的衣帽间。她忽然转换话题，“岑灵，你懂男人吗？”

“男人？”岑灵惊讶地问，她不太明白季凛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玩弄过几个，至于你问我懂还是不懂……还真不好说。”

“你说，从概率学上讲，他们什么时候最容易破防啊？”季凛打量着满墙的污言秽语和洁白的床单。

“这个嘛？”岑灵莫名觉得季凛知道她会回答什么，“那当然是他们脆弱的自尊心没有被好好‘维护’的时候。”

“我大概明白了。”季凛面对着床站着，悄声举起刀，将刀尖朝下，“你还记得邬白晴的不在场证明吗？”

“你是说——？”

季凛猛地向洁白的床单捅去，刀身刺穿了整个床垫。手中的这把刀格外兴奋，叽里哇啦乱叫着。洁白的床被血红的花茎网住。床被一股力量撞得四处挪动，季凛并不放松，牢牢把持着手中的刀。床下那东西逐渐力竭了，没再出现弄出任何动静。

忽地，季凛只感觉自己被一股蛮力向下拽，整张床向下坠落，连带着季凛和刀一齐向下落。

床垫嘭地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季凛稳稳站在床上，手中的刀并没有松。

“出来吧，你没有退路了。”她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