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恰逢闻冬声母亲的忌日。
在大洋彼岸的他,对着听筒那端掌控他命运的老人声嘶力竭地怒吼:“你就是个强抢儿媳的强.奸犯!害死我妈还不够!现在又要亲手毁掉我的人生!”
父子彻底决裂。最后,在漫长的对抗与僵持中耗尽了彼此。
直到几年后,老爷子重病一场,濒死感彻底软化了他不可一世的顽固心态。事态这才终于有了缓和的余地,闻冬声也得以回国。
他回国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动用所有力量寻找周亭晚的下落。
他本已做好了打一场旷日持久仗的准备,未曾想,这苦觅已久的踪迹,竟戏剧性地撞入眼帘。
他所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侄子随手一发的猎艳朋友圈。
一张仿佛展示新玩具的照片,配文只有轻浮的三个字:“新鲜劲。”
透过湿润的眼睫,闻冬声反复流连着照片中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橘黄的灯光下,被拍者微侧着脸。
暖融融的光线勾勒出他瘦削的下颌,那上挑眼尾旁的小痣,在细碎的发茬中若隐若现。
梦中人好看的眉眼,依旧夺目。
一切都似从前,但曾经鲜活的少年,却已被时间锻打得愈发沉静。
曾经被宽大校服笼罩住的好身材,如今,因高温环境只穿着一件薄衫,所有的防护,不过是一件松松垮垮系在劲瘦腰身的围裙,而那双喜欢涂涂画画的手,烫伤旧痕斑驳又鲜明。一切的一切,无不在诉说着他此去经年,时间与现实加诸于周亭晚的风霜磨砺。
那一刻,闻冬声的心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他这个淋过雨的人。
突然有了一个新计划。
不久之后,闻秋然便步上了他当年的后尘,被安排即将出国“深造”。
障碍清除。闻冬声堂而皇之再次踏入了周亭晚的世界。
但那一天,他站在那间喧嚣热闹的炸串店门外,踌躇了许久。
最终,只是默默扫下了店招上的二维码,发出了一个久违的好友请求。
隔着冰冷的屏幕,言语似乎失去了力量。
闻冬声没有过多寒暄,却用字斟句酌的歉意,郑重解释当年为何不告而别,为何失去联络。
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多年前未能传递的沉重。
手机屏幕顶端,“对方正在输入……” 的状态令闻冬声盼了又盼。
但那里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反复几次,每一次都悬着闻冬声欲碎的心跳。
漫长的等待后,对话框里终于跳出了几行字:
“是。我曾经是很喜欢你。但是我现在喜欢别人了。”
“就这样吧……”
闻冬声凝视着对话末尾的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