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一句话,仿佛世间最柔缓的叩门声,毫不费力叩开周亭晚心底尘封已久的门扉。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对未来翘首以盼的年纪,再次感受到那些青春喧闹声中,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但很快,那些日积月累的不得不,便泛着深入骨髓的湿寒猛烈回潮,如磅礴暴雨将他灭顶淹没。
无数画面如走马灯,在周亭晚脑海失帧般闪回。
四年,五年……在宇宙长河中或许只是沧海一粟,但对于周亭晚来说,却又实在很长。
在这生命的刻度线上,他最初的梦想,废弃在工厂机械的嗡鸣声,氤湿在病床前无助的眼泪里,最终融进滚滚油烟,蒸发升腾。
当初年少的约定,一个都没有实现。
之后,他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成为再不敢触碰的不可为之。
而他想争取的未来,也早已错过了最好的时间。
听起来的确可惜。
所以,每当外人了解到这段过去,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叹息。
最后他们会惋惜地为周亭晚的青春盖棺定论,认为他生命最美好的一切,都早已在最该盛放的时节里枯死凋零,日后不过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小周熬到老周,重复着如此光景。
但闻秋然给出了一个不太一样的答案。
或许是天时地利人和,足以支撑闻秋然恰到好处说出这句话。
无论如何,周亭晚都必须承认,他空落落的心,在听见这话的那一刻,好似被填补了些什么。
周亭晚用力眨了眨不住泛酸的眼睛。
但双晦涩双眼,仍氤氲着难以自抑的水汽。
周亭晚真害怕从中掉下些什么。
他匆匆上望起灰蒙的天空,双唇嗫嚅着:
“算了……都已经回不去了。”
周亭晚的声音,含着刻意的轻松,“走吧,回店里,我去给你炸些菜串。”
说完,他也没有回头,只默默向前,似散步般慢走。
周哥终于愿意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