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
家吗?
温木站在门前,摩挲着密码锁边缘。
夜风拂过她散落的发丝,带着不知名的花香。眼前这栋精巧的别墅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
一种奇异的实感突然击中了她。
她真的要结婚了,要和身后这个男人共同生活。
“进去看看,喜不喜欢。”宋星燃的声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温和。
灯光随着开关的轻响铺满整个空间。
北欧风格的装潢,灰白主色调的客厅,原木色地板,简约的线条家具。
但冷硬的基调被巧妙软化:墨绿色沙发上一排色彩明快的抱枕,茶几上摆着盛开的洋桔梗,角落里的龟背竹舒展着宽大的叶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沙发正中央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白色大狗狗抱枕,憨态可掬地歪着头。
温木走过去,食指轻轻戳了戳狗狗的鼻子,眼角不自觉弯起:“这个也是你准备的?”
语气是轻快的。
宋星燃倚在门框上坏笑:“秦姨说的,你睡觉喜欢抱东西,卧室里堆满了娃娃。”
他耸耸肩,“我就准备一些咯。”
随即又故意拖长音调:“温老师,你都三十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温木抱起那个软绵绵的狗狗,把脸埋进去蹭了蹭。抱枕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填充物蓬松得恰到好处。
她从绒毛间抬起眼睛:“首先,我才28。”
“其次,女人至死是少女。”
男人笑出声,走向前,随手拨弄了一下茶几上的花:“别墅离宁大很近,小区门口有公交,五站就到。”
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隔音和隐私性都很好,如果你想做什么坏事的话,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温木睨他一眼:“是你想干坏事吧。”
宋星燃突然转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蜜糖:“我的确想干坏事。”
他的视线从她眼睛滑到嘴唇,又缓缓下移。
温木毫不避讳地回视,属于男人的气息更加浓烈地包围上来。
“怎么样,还符合你的要求吧?”宋星燃退开一步,表情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侵略性只是幻觉。
温木点点头:“谢谢。”
“行了,房子也看好了,回去吧。”宋星燃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如松。
夜色中的宁川市华灯璀璨。
兰博基尼驶过跨江大桥,两岸霓虹倒映在江面上,像打翻的调色盘。
温木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突然开口:“露露呢?”
“送我爸妈那了。”宋星燃单手扶着方向盘,像是料到她会问,“她是我小姨的女儿,我小姨夫妻俩去巴黎度假,放我家住几天。”
“哦。”温木轻轻应了一声。
车内陷入舒适的沉默。
车子停在城区别墅区入口,宋星燃熄了火:“我有点事,就不送你进去了。”
温木点头,正要脱下外套,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她肩上。男人的手掌几乎能完全笼住她单薄的肩头,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还有一截路,晚上凉,穿着回去。”他的声音低哑,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肩胛骨,又迅速收回,换上惯常的痞笑。
“你要是生病了,后天就没人陪我领证了。”
“后天?”温木微微睁大眼睛。
“嗯,21号。”宋星燃看着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棱角分明,“黄道吉日。”
“吉得不能再吉了。”
是吗?她看是他急得不能再急了。
急点好,她也急。
温木随即点头:“我知道了。”
她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超跑消失在霓虹深处,才转身往家走。
夜风拂过,带着男人气息的外套像是一个无言的拥抱,让她忍不住垂头轻嗅。
“枝枝?”秦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这衣服......”
温木这才发现父母都坐在客厅,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肩上的男士外套上。
她平静地脱下外套搭在臂弯:“他的。今天去天文馆,碰见了。”
秦忆眼睛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没想到这小两口感情进展如此顺利,女儿竟会穿着对方的衣服回家。
“枝枝,今天你沈姨打电话来,说看好日子了,后天去领证,问你愿不愿意。”
温木:“他刚才跟我说了。”
“我同意了。”
温志远手里的茶杯“叮”地一声放在茶几上,夫妻俩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这两年他们没少为女儿的婚事操心,如今终于在温木28岁这年尘埃落定。
“爸妈,那我先上去了。”温木转身上楼,身后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电话声。
不用猜也知道是向两家报喜。
卧室里,温木将外套轻轻搭在椅背上。
深蓝色的牛仔布料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左胸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火焰刺绣,应该是车队的标志。
她拿出手机,犹豫片刻,发出一条微信。
Jupiter:【外套我会洗干净的。】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Lgnis:【免了,这外套意大利手工定制的,你那做实验的手还是别碰,洗坏了我找谁赔?】
温木几乎能想象男人打出这行字时拧着眉的样子,唇角微扬。
Jupiter:【那好吧】
对面沉寂了几秒,突然发来一个定位——宁川市政务服务中心民政局。
Lgnis:【后天九点,敢迟到一分钟我就跑路】
Lgnis:【到时候你举着“寻找逃婚丈夫”的牌子满城找我,可别哭】
Jupiter:【我会准时到场】
Jupiter:【毕竟,逃婚的狗熊不值得追】
发完这条,温木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把手机静音,放到床头柜上。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星光稀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