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宋星燃捏了捏她的腰。

“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温木轻笑，“你当时，都拽成什么样了。”

宋星燃假装思考：“有吗？”

“我只记得我一见到你就惊为天人，立刻决定娶你回家了。”

“胡说八道。”温木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之前为什么连夜逃婚？为什么我见到你了，你还不相信，说我是假的，要跟我比换轮胎？”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新娘是你啊。”

“不对，准确来说，我不知道新娘是你这个人，你这样的人。”

男人抓着她的手指亲吻：“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怎样?”

“我就早点逃婚，让你早点来抓我结婚。”他坏笑，“这样我们就能多过几年夫妻生活了。”

温木忍不住笑了，随即打了个喷嚏。

半湿的睡衣贴在身上，浴室里的胡闹终于让她着凉了。

宋星燃立刻紧张起来：“感冒了？”

他扯过被子裹住她，“我去给你煮姜汤。”

“不用。”温木拉住他，“陪我躺会儿就好。”

宋星燃重新躺下，将她搂得更紧：“遵命，温老师。“

窗外，伦敦的天空开始泛红，又一个美丽的黄昏即将来临。

*

门铃声响起时，温木正在客厅茶几前查阅着论文，她穿过宽敞的客厅去开门。

Alex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礼盒。

“Alex，欢迎。”温木淡淡一笑，拉开门，“他在楼上书房。”

Alex朝她点头致意：“温博士，打扰了。”

他递上礼盒，“这是车队从瑞士带的巧克力，听说你喜欢。”

温木接过礼盒，道了谢。

她能猜到Alex此行的目的。自从宋星燃伤势稳定后，车队就频繁联系，讨论复出计划。每次通话后，宋星燃都会变得沉默，而温木则假装没注意到他紧锁的眉头。

温木转身要上楼，却被Alex叫住。

“温博士，”Alex犹豫了一下，“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和宋讨论复出的事。”

温木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礼盒边缘，纸盒发出轻微的“咔吱”声。她强迫自己放松：“我知道。”

“车队需要他。”Alex直视她的眼睛，“但我也理解你的担忧。”

温木没有回应，只是点点头：“我去叫他。”

书房里，宋星燃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的阴霾瞬间被笑容取代。

“老婆。”他伸手要抱，却被温木避开。

“Alex来了。”温木站在门口，声音平静，“他说要和你谈复出的事。”

宋星燃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让他上来吧。”

温木要走。

“等等。”男人突然站起来，动作太快牵动了尚未痊愈的肋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温木立刻回头，本能地要去扶他，却在半路停住，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宋星燃龇牙咧嘴地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陪我。”

“不。”

“必须。”宋星燃罕见地要求她，语气坚决，“这事关我们的未来。”

温木想反驳，但看到他坚持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Alex和宋星燃已经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宋星燃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温木放下茶盘，刚要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就被宋星燃一把拉住手腕，拽进怀里。

“宋星燃。”温木小声抗议，顾忌他的伤势不敢用力挣扎。

“别动。”宋星燃在她耳边低语，左手牢牢箍住她的腰，“就坐这儿。”

Alex尴尬地咳嗽一声，假装没看见这一幕。

温木觉得丢脸，但也不再挣扎，只是僵硬地坐在宋星燃身边，与他保持着尽可能多的距离。

“所以，“Alex打开文件夹，“医疗团队的最新评估认为，如果恢复顺利，你可以在十一月底达到比赛状态。“

十一月。距离现在只有三个月，距离那场可怕的事故才不到五个月。

温木感到一阵眩晕，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

“别怕，”他用口型说，“我在这。”

温木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温木：“医生确定五个月足够吗？”

“温博士，”Alex的声音温和但坚定，“我们聘请了全欧洲最好的运动医学专家。如果他们认为有风险，绝不会让宋冒险。”

宋星燃：“日本站赛道平缓，对体力要求不高，是最佳复出选择。”

温木：“你已经决定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是的。”

Alex识相地低头翻看文件，假装不存在。

温木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他怎么敢？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在看到她夜不能寐、以泪洗面之后，他居然还是决定回去？回到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地方？

“老婆。”宋星燃的声音带着恳求。

温木站起身，神色平静：“我去添茶。”

“老婆。”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跟着她进了厨房，右手还吊着，但已经能短距离行走了。

温木没有转身，只是看着窗外：“你答应过我。”

“我记得。”宋星燃慢慢靠近，“但我没说过现在就要退役。”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温木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的颤抖，“我以为，我以为你至少会考虑。”

宋星燃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她拉进怀里：“我在考虑，一直在考虑。但有些事我必须完成。”

“什么事？”温木抬头质问，“什么事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宋星燃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相信我，好吗？”

又是这句话。

她真的已经听腻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温木挣开他的怀抱：“我上楼了。”

当她回到客厅时，Alex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看到温木，他匆匆结束通话：“温博士，我该走了。”

温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再坐会儿？”

Alex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宋星燃：“我想你们需要谈谈。”

他拿起公文包，“十一月的事不急，还有时间考虑。”

送走Alex后，温木直接上了楼，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想好以后的规划。

门被推开，宋星燃走了进来。

“温木，我们需要谈谈。”

他没喊老婆，而是温木。

所以，不让他继续比赛了，他的态度就变了。

就这一次。

温木就允许自己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结这一次。

“没什么好谈的。”她背对着他整理床铺，动作机械，“你已经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就像你尊重我的一样。”

宋星燃走到她身后，用左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听我解释。”

温木停下动作，语气很冷：“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能再次拿自己的生命冒险？解释你怎么能无视我的感受？”

“我没有无视你的感受。”男人的声音低沉，“正因为我考虑你的感受，才选择日本站。那里是公认的最安全的赛道之一。”

温木转身，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安全的赛道。只有安全的决定。那就是不比赛。”

宋星燃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你不明白。”

“不，”温木直视他的眼睛，“我明白得很。”

“我明白每次你上车都是在玩命，我明白即使最先进的防护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我明白？”

“我明白如果再次出事，你可能没那么幸运了。”

宋星燃的表情软了下来：“不会出事的。”

“你保证？”

“我保证。”

“你能拿什么保证。”

宋星燃突然吻住她，堵住了接下来的质问。这个吻带着歉意和安抚，温柔却不容拒绝。

温木起初抗拒，但很快在他的坚持下软化。

“你除了这个还会点别的吗？”

他笑，用鼻尖蹭她的脸颊：“有用就行。”

“我没原谅你。”

“我知道。”

“我还是不同意你比赛。”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男人再次吻住她，更加深入，左手滑进她的衣摆。温木的抗议被吞没在吻中，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

当那只火热的手开始解她牛仔裤的纽扣时，温木终于找回一丝理智：“等一下。”

她轻喘着气，红唇上盈着水光：“明天复健师要来。”

“所以？”宋星燃的唇贴在她颈间。

“所以我可不想人家看我走路一瘸一拐的。”温木推了推他的肩膀。

宋星燃低笑，热气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那就不做到那种程度。”

温木还想抗议，却被他熟练的手法弄得语不成句。

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两人交叠的身影渐渐融为一体。

和风细雨过后，温木蜷缩在男人怀里，描摹着他胸前的伤疤。

愤怒虽然平息，但那种不安依然萦绕在心头。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赛车。

“还生气吗？”宋星燃吻了吻她的发顶。

温木没有回答，只是问：“为什么一定要是日本站？”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那是我职业生涯开始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就可以重新规划未来。”

温木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宋星燃神秘地笑了笑，又亲了亲她的鼻尖，“相信我。”

温木想追问，但疲惫感渐渐袭来。

激烈的情绪波动和亲密消耗了她的体力，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她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下来。宋星燃不在床上，浴室里传来水声。

温木伸了个懒腰，感到一阵酸痛——今天的“运动”确实有些过度了。

床头的手机震动。

温木伸手拿过，屏幕上显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要走了。今晚八点，有空见一面吗？】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只有这简单的几个字。

水声停了，男人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到温木盯着手机发呆，他凑过来：“怎么了？”

温木下意识锁上屏幕：“没什么，垃圾短信。”

宋星燃挑眉，但没有追问。他弯腰吻了吻她的额头：“饿了吗？我点了餐。”

“嗯。”温木点点头，将手机扣住。

晚上七点半，宋星燃在书房处理邮件，温木借口去超市买水果出了门。

她站在别墅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上了出租车。

“海德公园，”她对司机说，“靠近演讲角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