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钧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不答反问:“假如何,真又如何?”
“如果是假的,薛氏无端攀诬家主,自然要严惩,她生的那个孽.种也该立刻处死;如果是真的,依照族规……”乔崇礼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乔钧替他补充:“违者受家法二十鞭,逐出家门,并从族谱除名。”
乔崇礼不置可否。
乔钧突然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若我甘愿受罚,诸位真的能承受这个后果吗?”
这话暗含威胁的意味,乔崇礼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乔钧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一字一顿道:“即便我不是乔家家主,也依然是当朝右相,可乔氏一族若少了我的庇佑,是否还会有如今的昌盛?”
闻言,族老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他们都心知肚明,乔家如今的子侄大多不成器,家族荣光全靠大房维系,乔钧官至一品,乔景淮弱冠之年便高中榜眼,今后前途也是无可限量,若和大房闹僵,他们的荣华富贵恐怕难保。
思及此,乔崇礼讪讪一笑,给自己铺了个台阶下,“既是陈年旧事,我等便不再追究了。”
说完,便领着那群乌合之众灰溜溜地走了。
这群不速之客消失后,乔钧看着惊魂甫定的母女俩,柔声安抚:“没事了,有我在,没人再敢伤害你们。”
星澜给母亲倒了杯茶压惊,转头问乔钧:“薛氏和她女儿会如何?”
“放心,她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听到这话,星澜更无法放心,她咬了咬唇,恳求道:“你能不能帮帮她们?”
乔钧有些不可置信,“此等风波皆因薛氏而起,若我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如此忘恩负义之人,你还要对她动恻隐之心?”
星澜解释道:“我不是对薛氏有恻隐之心,而是对那个无辜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才将她从稳婆的手中救下来,不想功亏一篑。”
乔钧从不在意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理解不了星澜的善良,他看向乔夫人,征求她的意见:“柔儿,你意下如何?”
乔夫人捧着茶盏,眼也不抬道:“澜儿说什么,你照做便是。”
乔夫人发了话,乔钧这才点头说“好”。
待乔钧走后,星澜望着满地狼藉,握住母亲的手问:“娘,您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做法很愚蠢,是妇人之仁?”
乔夫人疼惜地抚摸着女儿的脸,摇了摇头:“妇人之仁没什么不好,娘知道你是因为自己深受‘洗女’之苦,所以不忍见更多的人也遭受同样的苦楚,你的这份善良,是这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藏。”
母亲的理解给了星澜更多的勇气,她沉吟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娘,我要恢复乔家嫡女的身份。”
乔夫人愣了片刻,不解地问:“为何?你不是恨透了乔家?”
“族老今日妥协,说明这条族规并非不可撼动,只要能力足够强大,便可以破旧立新。”星澜眼底跳动着炽热的光,像暗夜里燃起的火种,“他们不是将女婴视为不祥吗,那我偏要让那群食古不化之人亲眼看看,男子能做到的事情,女子同样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