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的下马威像地窖里的寒气,久久萦绕在新生们心头。克莱尔夹在沉默的人群中走出教室,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双冰冷眼眸的余威。西奥多走在她身边,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斯内普教授一向如此。习惯就好。”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安慰的话了。
克莱尔点点头,将“习惯斯内普”列为继“习惯魔法世界”和“习惯斯莱特林”之后的第三大生存要务。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忙碌而奇特的轨道。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严肃精准,将一只火柴变成一根针的练习难倒了大部分人,除了赫敏·格兰杰——她几乎在第一次尝试时就成功了,赢得了麦格教授罕见的赞许目光和格兰芬多的十分。克莱尔全神贯注,回忆着电影里那种清晰无比的想象和手腕抖动技巧,在课程结束前,勉强让她的火柴变得有点银闪闪,一头也略微尖了些,麦格教授瞥了一眼,微微颔首,给斯莱特林加了三分。
魔法史课由幽灵宾斯教授讲授,沉闷得令人发指,他那单调的、如同催眠曲般的声音足以让最勤奋的学生眼皮打架。克莱尔强打精神,试图从那些枯燥的日期和事件中梳理出有用的历史脉络,但收效甚微。她注意到西奥多倒是听得认真,不时在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
天文塔顶的星空令人心旷神怡,辛尼斯塔教授耐心地指导他们辨认星座。黑魔法防御术课则是一场灾难,奇洛教授结结巴巴、浑身大蒜味地照本宣科,教室里充满了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跟班们毫不掩饰他们的鄙夷。
飞行课是第一个引爆点。当霍琦夫人吹响哨子,哈利·波特如同天生属于天空一般,轻松地唤起了他的扫帚,并在一场意外的争夺中展示了惊人的控制力,为纳威·隆巴顿追回了记忆球。这一切都发生在德拉科·马尔福试图挑衅并抢走记忆球之后。
“看来疤头也不全是废物,至少在他那破扫帚上还有点用处。”德拉科看着哈利被麦格教授匆匆带走,酸溜溜地对克拉布和高尔说,但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挫败和嫉妒。
这件事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引发了一些讨论。大部分人都认为波特只是走了狗屎运,并且对麦格教授破格让他成为找球手愤愤不平。
“才一年级!这完全坏了规矩!”潘西·帕金森尖声说,“伍德那个傻大个肯定乐疯了!”
“等着瞧吧,”德拉科阴沉着脸,坐在壁炉边最舒服的扶手椅上,“等我们和格兰芬多比赛的时候,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飞行。”
克莱尔没有参与讨论。她坐在稍远一点的窗边,假装阅读《初学变形指南》,内心却为哈利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一丝担忧——他这么早被推上风口浪尖,未必是好事。她更注意到,西奥多对这场争议毫无兴趣,只是翻着他那本《高级魔药制作》的旧书。特蕾西·戴维斯则和几个女生讨论着魁地奇帅哥,仿佛学院荣誉远不如这个重要。
夜晚,是克莱尔最期待的时光。当宿舍安静下来,窗外湖底生物发出幽幽微光时,她便拉起帷幔,沉浸于祖母教导的“凝神”练习。
起初异常艰难。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白天的种种——斯内普审视的目光、德拉科傲慢的侧脸、赫敏聪慧的眼神、还有那枚静静躺在行李箱夹层里的神秘袖扣。魔力在她体内躁动,像不安分的小兽,偶尔甚至会引发一点小意外——比如她只是想拿一下水杯,水杯却突然滑出老远;或者羽毛笔无风自动,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墨痕。
这让她心惊肉跳。祖母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她更加努力地将意识沉入腕间的玉镯。一遍,两遍,十遍……失败,走神,再重来。她回忆着祖母声音里的沉静力量,想象自己的思绪如同湖底沉淀的泥沙,缓缓落下,最终归于一片澄澈的宁静。
渐渐地,她摸到了一点门道。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仿佛在嘈杂的房间里终于关上最后一扇窗,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身魔力的流动,虽然依旧澎湃,却不再横冲直撞。那些微小的失控现象开始减少。
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确实变得更加敏锐了。她能隐约察觉到公共休息室里不同人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情绪波动——潘西的尖刻嫉妒、德拉科隐藏在不屑下的焦躁、西奥多深藏的冷漠、特蕾西那种置身事外的淡然。甚至当皮皮鬼在城堡上层搞破坏时,她都能模糊地感到一阵混乱邪恶的能量扰动。
这种能力让她不安,也让她警惕。在斯莱特林,能感知情绪或许能让她更好地趋利避害,但若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这一切。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她在图书馆僻静的禁书区附近寻找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起源的参考书时,再次遇到了赫敏。
“克莱尔!”赫敏抱着一摞几乎要挡住她视线的书,惊喜地小声打招呼,“你也来这里看书?”
“嗯,想找点资料。”克莱尔帮她拿过几本最摇摇欲坠的书,“你呢?这些……都是课外阅读?”她瞥见书名:《近代魔法史研究》、《不为人知的魔法发明》、《魔力核心理论初探》。
“哦,是的!”赫敏眼睛发光,“课程内容太简单了,我觉得应该提前预习一下,而且麦格教授提到的几个变形术延伸点很有意思,我想深入了解一下……哦,对了!”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克莱尔,“你听说周六晚上的事情了吗?”
“什么事?”克莱尔好奇地问。她周末晚上都在练习凝神,几乎足不出户。
“巨怪!”赫敏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兴奋,“万圣节晚宴上,奇洛教授冲进来说地下教室有巨怪!礼堂里乱成一团。后来……后来我和哈利、罗恩……”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说细节,“……我们遇到了它!在女生盥洗室!差点就没命了!”
克莱尔的心猛地一沉。她完全忘了这回事!原著里赫敏确实因此和哈利、罗恩建立了牢固的友谊,但过程极其危险。
“梅林!你没事吧?”她赶紧上下打量赫敏,“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们没事。”赫敏摇摇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似乎因为克莱尔的关心而高兴,“很惊险,但……总之我们解决了。不过,斯内普教授好像受了伤,我看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袍子下面好像还在流血。”
斯内普受伤了?克莱尔立刻想起原著情节——他是去阻止奇洛/伏地魔偷魔法石时被三头犬路威咬伤的。
“教授们总会处理好的。”克莱尔按下心中的疑虑,转而说道,“不过,以后晚上还是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了,太危险了。”
“我知道。”赫敏用力点头,随即又期待地看着克莱尔,“对了,克莱尔,你上次答应过我,等安顿下来,可以跟我讲讲伊奥拉家族的事情?我对那些隐世的古老魔法家族特别感兴趣!”
该来的总会来。克莱尔深吸一口气。她不能透露太多,但完全拒绝又会失去赫敏的信任。
她示意赫敏走到一个更偏僻、被巨大书架遮挡的角落,压低声音说:“赫敏,我很想告诉你,但家族有严规,很多内容不能对外人详述。我只能说,伊奥拉家族的历史很长,可以追溯到梅林时代甚至更早,我们……更专注于内在的探索和灵魂力量的锤炼,与现在魔法界主流的发展方向有些不同,所以逐渐隐世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巧妙地用“灵魂力量”来贴近祖母的设定。
赫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呼吸都急促起来:“灵魂力量?就像……就像冥想盆那种?或者更高深的魔法?天哪,这太神奇了!书上从没提过这个方向!”
“可以这么理解,但更……私人化。”克莱尔谨慎地选择用词,“更像是一种修行,而不是具体的咒语或魔药。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不太与人交流。”她适时地流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赫敏立刻表示理解,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表情:“我明白!秘密总是需要守护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克莱尔,这已经比书上写的任何内容都吸引人了!”她看起来心满意足,仿佛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克莱尔松了口气。看来“神秘古老家族”的招牌果然好用。
“对了,”赫敏忽然想起什么,从她那堆书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皮革封面的旧书,“我在禁书区边缘找到了这个,《被遗忘的古老契约与魔法印记》,里面有一章提到了几个非常古老的法国家族,好像有伊奥拉这个名字的变体,但记载非常模糊,只说是‘守护者’什么的……你要看看吗?”她热情地把书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