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课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城堡里的生活逐渐显露出它规律而又充满挑战的一面。克莱尔逐渐适应了在课堂上汲取知识、在夜晚练习凝神、在斯莱特林的审视与微妙人际中寻找平衡的节奏。然而,有一门课像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每每想到就胃部抽搐——飞行课。
对于一個来自现代、习惯了脚踏实地,甚至有点恐高的人来说,骑着一根脆弱的木棍飞上几十英尺的高空,这简直是对她神经的终极考验。她宁愿再去面对斯内普一小时的死亡凝视,也不想踏上飞行草坪。
该来的总会来。周五下午,天气晴朗,微风习习,正是飞行的好天气——对除了克莱尔以外的所有人来说。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一年级生再次聚集在城堡前的飞行草坪上。霍琦夫人有着一头灰色的短发,两只眼睛是黄色的,像老鹰一样锐利。
“好了,你们还在等什么?”她厉声说道,“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快,抓紧时间。”
一排破旧的、枝子都戳出来的扫帚躺在地上。克莱尔磨磨蹭蹭地站到一把扫帚旁边,感觉它像是某种不安分的、等待择人而噬的野兽。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夫人在前面喊道,“然后说:‘起来!’”
“起来!”队伍里响起一片叫喊声。
哈利的扫帚立刻跳到了他手里,听话得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赫敏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罗恩的扫帚蹦起来打了一下他的手指。德拉科·马尔福的扫帚也利落地跃入他手中,他得意地瞥了哈利一眼,但发现哈利根本没注意他,脸色又沉了下去。
克莱尔紧张地盯着地上的扫帚,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坚定的语气喊道:“起来!”
扫帚懒洋洋地动了一下,离地几英寸,然后又“啪”地一声掉了回去。
“起来!”克莱尔有点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扫帚再次弹起,这次高度够了,但方向歪了,差点打到她的鼻子。她手忙脚乱地才把它抓住,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她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目光。
“哼。”一声清晰的、带着点嘲弄的轻哼从旁边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德拉科·马尔福。
霍琦夫人开始示范正确的骑扫帚姿势,如何蹬地起飞,如何控制高度和方向。克莱尔听得无比认真,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但这并不能缓解她生理上对高度的恐惧。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霍琦夫人说,“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听我的口哨——三——二——一!”
克莱尔在下面看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一方面是为哈利担心,另一方面,看着两人越飞越高,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腿软。光是看着,她的恐高症就要发作了。
“这飞行课简直易如反掌!”他对克拉布和高尔说,目光扫过克莱尔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分享他的喜悦,或者说,炫耀他的战绩。
然而,他看到的克莱尔脸色苍白,手指甚至有些微微发抖,正努力把目光从高空中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这样能让她好受点。
德拉科的得意表情凝滞了一下,变成了纯粹的惊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玩味。
“哇哦,伊奥拉,”他拖着长腔,走到她面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们‘无所不能’的伊奥拉小姐,居然……害怕区区一把扫帚?”他特意加重了“无所不能”几个字,带着明显的调侃。
克莱尔心里暗叫不好,强自镇定地想反驳,但发软的双腿和尚未平息的眩晕感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我只是觉得……这个扫帚很不舒服”
“得了吧,”德拉科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绕着她走了一圈,像在观察什么稀有动物,“刚才看你处理瞌睡豆不是挺厉害的吗?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原来也有伊奥拉小姐不擅长的事情?而且还是最基础的飞行?”他的语气里嘲讽意味十足,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太多恶意,更像是一种抓住了别人小辫子的、幼稚的得意。
潘西在一旁帮腔:“就是,看来某些古老家族也不怎么样嘛,连扫帚都怕。”
克莱尔的脸颊有些发烫,是窘迫,也是不服气。她瞪了德拉科一眼,没好气地说:“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马尔福。这很奇怪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反驳听起来有力一点。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顶回来。他非但没有生气,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反而更深了。“是不奇怪,”他慢悠悠地说,目光在她依旧有些发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就是觉得……挺新鲜的。”
这时,霍琦夫人走了过来,脸色严峻地告诉我们要认真学习,不要聊闲嗑,然后宣告来这节课的结束,严厉地命令所有人立刻返回城堡,克莱尔心里暗自庆幸:太好了!这节飞行课终于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德拉科似乎暂时失去了对“波特即将被开除”的兴趣,反而时不时地用那种让克莱尔浑身不自在的、探究的目光瞟她一眼,偶尔还和克拉布、高尔低声说笑两句,目光却依然落在她身上。
克莱尔感到无比窘迫,只能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窖里去。她建立起来的那么一点点“还算聪明冷静”的形象,恐怕在今天毁于一旦了。
晚上,她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和挫败感进行凝神练习。玉镯温热,祖母的声音如期而至,带着一丝了然。
「乐莞,今日似有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