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赫敏疑惑地开口。
克莱尔没有回头去看德拉科,只是看着亚瑟·韦斯莱,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歉意:“韦斯莱先生,很抱歉。我想这只是一场误会。”她不能让冲突继续,必须尽快平息。
“误会?”亚瑟·韦斯莱怒气未消,“他刚才说的话……”
“言语上的冲突毫无意义,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克莱尔打断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对角巷是大家购物的地方,我想傲罗办公室也不希望这里发生不必要的骚动。”她试图用官方身份提醒亚瑟·韦斯莱。
然后,她转过身,终于看向德拉科。他的脸色变幻不定,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碍于面子强撑着那副傲慢的样子。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紧握着包裹的手上,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翻倒巷的入口。
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暗示:适可而止,你父亲快回来了。
德拉科接收到了她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翻倒巷方向,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嚣张的气焰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只剩下强装镇定的外壳。
克莱尔不再看他,再次转向韦斯莱一家,微微颔首:“打扰了,韦斯莱先生,金妮。赫敏,罗恩,我们下次再见。”她说完,不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径直朝着离开对角巷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回头去看德拉科是否跟上,但她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迟疑的、然后逐渐加快的脚步声。
走了好一段距离,直到远离了喧闹的中心,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脚步声才停了下来。
克莱尔转过身。
德拉科站在她身后几英尺远的地方,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布包裹。他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旁边的墙壁,语气生硬地先发制人:“谁要你多管闲事了,伊奥拉?我能对付那群红毛穷鬼!”
但他的声音里缺乏底气,更像是一种狼狈的逞强。
克莱尔没有理会他的虚张声势,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包裹上,眉头微蹙:“那是什么,德拉科?翻倒巷里出来的东西?”
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包裹更紧地藏到身后,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警惕:“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父亲……”
“你父亲带你去那种地方,让你拿着不明不白的东西?”克莱尔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你知道那里面可能是什么吗?黑魔法物品?甚至是……诅咒之类的东西?”
德拉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他显然知道,或者至少怀疑。但他不能承认,尤其是对着克莱尔。
“你懂什么?!”他低吼道,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父亲做什么都是为了家族!为了我!不像某些人,只会和泥……和那些人为伍!”他及时刹住了那个恶毒的词汇,但敌意依旧明显。
“和谁为伍不重要。”克莱尔迎着他愤怒的目光,毫不退让,“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拿着可能危险的东西,在大街上和韦斯莱先生起冲突?如果刚才不是我先出来,引来傲罗,你要怎么收场?让你父亲来处理吗?”
她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的防御。德拉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当然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危险,多失控。他只是……只是习惯性地用攻击来掩饰恐惧和不安。
他死死地瞪着克莱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交织着愤怒、难堪、后怕,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最终,他猛地低下头,一把推开克莱尔,几乎是跑着冲向了通往破釜酒吧的出口,那个黑布包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又像是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克莱尔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看着他仓惶逃离的背影,没有再去追。
阳光勉强从云层缝隙中透出一点,照在冷清下来的巷子里。刚才那场短暂的、激烈的冲突,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开了暑假看似平静的表面,露出了底下涌动的、危险的暗流。
卢修斯·马尔福已经开始带着儿子接触翻倒巷的阴暗面了。德拉科在恐惧和家族责任中挣扎,变得越发尖锐和充满攻击性。
而她自己,则被迫卷入了这场冲突,站在了德拉科和韦斯莱一家之间。她阻止了更糟的情况发生,却也无疑让德拉科觉得难堪和愤怒。
救赎之路,从来都不会平坦。它布满了这样的意外、冲突和误解。
克莱尔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埃味的空气,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风暴正在酝酿,而她已经身在风中。她需要更加强大,不仅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在未来的风暴中,能抓住那只在黑暗中挣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