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特郡的夏日并非总是阳光明媚。偶尔也会有阴云密布的日子,空气沉闷得如同浸了水的羊毛毯,预示着山雨欲来。克莱尔正是在这样一个略显压抑的午后,决定去对角巷补充一些下学期需要的魔药材料,顺便散散心。
她通过飞路网轻松抵达破釜酒吧,老汤姆依旧在吧台后擦着杯子,酒吧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敲开砖墙,踏入对角巷,熟悉的喧闹声和光怪陆离的商店橱窗扑面而来,让她心情稍霁。
她在丽痕书店流连了一会儿,补充了几卷羊皮纸和新的羽毛笔(没有用德拉科送的那支蛇形笔,它太扎眼了),然后在斯拉格吉格斯药房仔细挑选着瞌睡豆、姜根粉末和标准剂量的犰狳胆汁。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
然而,就在她拎着采购好的东西,准备离开对角巷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的身影——
德拉科·马尔福,以及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
他们并没有走在阳光明媚的主街上,而是刚从一条阴暗、狭窄的岔路口拐出来,那条岔路的入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翻倒巷”。卢修斯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高傲,蛇头手杖敲击着地面,发出不容置疑的声响。德拉科跟在他身后半步,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一些,灰蓝色的眼睛快速地扫视着周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细长的东西。
克莱尔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一家冰淇淋店的大遮阳伞后面。翻倒巷?卢修斯带德拉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还有德拉科手里那个看起来就很不祥的包裹?
她看着卢修斯似乎在对德拉科交代着什么,德拉科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点头。然后,卢修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转身独自朝着翻倒巷的方向又走了回去,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德拉科独自一人留在了相对明亮的主街入口,他明显松了口气,但攥着包裹的手指依旧发白。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原地等待还是先去别处。
就在这时,另一个克莱尔绝不想在此刻遇到的身影出现了——
亚瑟·韦斯莱先生正带着一脸兴奋的金妮·韦斯莱从丽痕书店出来,金妮怀里抱着几本崭新的课本,脸上带着难得的灿烂笑容。
“哦!看看这是谁!”韦斯莱先生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那里的德拉科,以及他手中那个可疑的包裹。亚瑟·韦斯莱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马尔福家的小子?刚从翻倒巷出来?手里拿的是什么违禁品吗?你父亲呢?又去给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朋友‘跑腿’了?”
他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个路人的注意。
德拉科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所有的紧张立刻化为了尖锐的敌意。他猛地抬起头,下巴扬得高高的,用他最刻薄的语调反击道:“管好你自己吧,韦斯莱!至少我爸爸不会因为买不起像样的魔杖而让他女儿用二手货!”他的目光恶意地扫过金妮怀里那几本看起来就很便宜的书。
金妮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笑容消失,羞愧地低下头,抱紧了怀里的书。
“你!”亚瑟·韦斯莱气得脸色发紫,“你怎么敢!”
“我有什么不敢?”德拉科冷笑,似乎找到了发泄情绪的出口,言辞越发恶毒,“看看你们的样子,一家子红头发,挤在一个像猪圈一样的房子里,靠着那点可怜的薪水……我爸爸说你们简直是巫师的耻辱!”
“闭嘴!马尔福!”一个愤怒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罗恩·韦斯莱!他和赫敏·格兰杰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附近,显然是来找韦斯莱先生的。罗恩听到德拉科侮辱他的家人,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拳头紧握,冲了过来。赫敏紧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不赞同和紧张。
“哦,帮手来了?”德拉科看到罗恩和赫敏,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得意,他将手中的包裹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但嘴上却不饶人,“泥巴种和纯血叛徒的儿子?真是物以类聚!”
“你再说一遍!”罗恩怒吼道,拔出了他那根破旧的魔杖。
赫敏也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你太过分了,马尔福!”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响起。
克莱尔躲在遮阳伞后,心脏怦怦直跳。冲突爆发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知道德拉科是因为紧张和被韦斯莱先生撞破而从攻击中寻找优越感,但他的话语实在太恶毒,太伤人了。
“怎么?想打架吗,韦斯莱?”德拉科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脸上带着轻蔑的冷笑,“我可以让你一只手,反正你那根破棍子也发挥不出什么像样的魔法。”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克莱尔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她不能让冲突升级,尤其是德拉科手里还拿着那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卢修斯随时可能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遮阳伞后走了出来,快步插入两拨人之间,背对着德拉科,面向韦斯莱一家和赫敏。
“够了!”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罗恩和赫敏惊讶地看着她。金妮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亚瑟·韦斯莱皱起了眉头。
德拉科看到她突然出现,也明显愣住了,脸上的嚣张表情凝固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看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