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其他人的注意,除了当事人。
德拉科看着那根被克莱尔稳稳夹住的豪猪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迅速涨红。他刚才差点又酿成大错,还是在斯内普的眼皮子底下,并且……是被他正在冷战的、最不想欠人情的对象出手化解的。
西莫和纳威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投来感激的目光。
克莱尔平静地将那根豪猪刺放到德拉科的操作台上,什么也没说,继续回头切她的河豚眼睛,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德拉科僵在原地,看着那根刺,又看看克莱尔平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道谢,但又拉不下脸;想继续维持愤怒,却又底气不足。那种别扭和尴尬几乎实质化地笼罩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克莱尔以为他会继续沉默到下课的时候,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多管闲事。”
声音很小,甚至带着点惯有的恶劣,但奇怪的是,里面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恶意,反而更像是一种……狼狈的、不知所措的掩饰。
克莱尔切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同样不高:
“顺手而已。免得某些人又给斯莱特林扣分。”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讽刺,却又微妙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看,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维护学院分。
德拉科不吭声了。但他接下来的操作,却明显不再那么充满火药味和毛躁。他沉默地处理着材料,虽然依旧不情愿,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精准和条理。
甚至当克莱尔递给他处理好的河豚眼睛切片时,他极其快速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低声说了一句:“……量够了。”
这是在提醒她,而不是指责。
坩埚里的药水在一种古怪的、沉默却不再那么敌对的气氛中慢慢成型,颜色和稠度都接近完美。
下课前,斯内普照例巡视。他走到他们的操作台前,低头看了看那锅近乎完美的肿胀药水,又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在克莱尔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扫视。
两人都紧绷着,准备迎接挑剔的批评。
然而,斯内普只是用他特有的、滑腻的语调缓缓说道:“……看来,有限的合作确实能产生……勉强及格的结果。斯莱特林加五分,为了这锅……尚可的药水。”
他说完,便黑袍翻滚地走向下一组。
直到斯内普走远,两人才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下课铃响,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德拉科飞快地将自己的东西扫进书包,看也没看克莱尔一眼,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但就在他即将走出教室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极其轻微,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克莱尔看着他那依旧挺直却莫名显得有些仓促的背影,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自己的操作台。
虽然什么都没有改变,冰冷的隔阂依然存在,但空气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似乎因为课堂上那次意外的、无声的“互助”,而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丝。
或许,坚冰的融化,并不需要炽热的火焰,只需要一缕阳光,一次偶然的、不带敌意的触碰,就够了。
这缕阳光虽然微弱,但至少是一个开始。克莱尔想。她的心里,那因为持续冷战而倍感压抑的情绪,终于稍稍舒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