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来!还给他!”
这不是请求,甚至不是建议,更像是一道清晰的指令!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僵住!那股即将爆发的恶意和冲动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硬生生打断!他极其愕然地、几乎是下意识地侧头看了克莱尔一眼。
她的眼神异常明亮和锐利,紧紧盯着他,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急切的、近乎警告的期待!
捡起来!还给他!
为什么?凭什么?那可是韦斯莱的魔杖!是羞辱他的绝佳机会!
无数的念头在德拉科脑中疯狂冲突!父亲的教诲、斯莱特林的立场、对韦斯莱的厌恶、以及……以及眼前这个女孩那双异常认真的眼睛,和她刚才那句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的命令。
就在魔杖即将落地的瞬间——
德拉科的大脑仿佛停止了思考,他几乎是凭借着某种突如其来的、不受控制的冲动,猛地弯下腰,一把在空中抄住了那根飞来的魔杖!
动作甚至有点狼狈。
整个区域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德拉科·马尔福——那个最讨厌韦斯莱、最以纯血统为傲的马尔福——居然伸手接住了罗恩·韦斯莱的魔杖?!
罗恩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巨怪跳芭蕾。哈利也愣住了。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德拉科自己也懵了。他手里握着那根破旧的、还带着别人体温的魔杖,感觉像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脸上阵红阵白,尴尬得无以复加。
他再次看向克莱尔。
克莱尔几不可察地、飞快地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鼓励般的肯定。
德拉科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攫住了他。他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目瞪口呆的罗恩,极其别扭地、几乎是粗鲁地将那根魔杖塞回了罗恩手里,然后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虚张声势的冷哼:
“哼!拿好你的破棍子,韦斯莱!别再随便弄丢了,脏了我的手!”
他的语气恶劣至极,仿佛刚才那个举动是极大的施舍和侮辱。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他,主动接住了魔杖,并且……还了回去。
罗恩愣愣地接过魔杖,一时没反应过来。
弗雷德最先吹了一声口哨,语气带着玩味:“哇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乔治接口道:“也许小马尔福终于学会基本的礼仪了?虽然方式很马尔福。”
德拉科的脸更红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双胞胎一眼,又狠狠剜了克莱尔一眼,似乎想把所有尴尬和怒火都发泄到她身上,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回了克拉布和高尔身边,低声咆哮着让他们“离远点”。
克莱尔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处发泄的样子,轻轻松了口气。
好险。
刚才那一刻,如果他真的踩碎了魔杖或者大肆嘲讽,不仅会彻底激化矛盾,更会将他刚刚有所松动的那一点点可能性彻底扼杀。而她那句急促的指令,像一场赌博,赌他内心深处或许还存在着一丝对“正确行为”的模糊认知,赌她那番关于“力量”的谈话或许起了一点作用。
她赌赢了。虽然他的反应依旧别扭又糟糕,但至少,他选择了那条更……“像树”一点的道路,哪怕只有一瞬间。
弗立维教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还在指导其他学生。
哈利走到克莱尔身边,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感激:“……谢谢。”他低声道,虽然他也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莱尔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她看了一眼德拉科的方向,他正背对着这边,肩膀紧绷,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懊恼和生气。
魔咒课的下课铃响了。学生们熙熙攘攘地离开教室。
德拉科第一个冲出了门,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克莱尔走在后面,心情复杂。信任的建立如此艰难,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前功尽弃。
但今天,那根钢丝,似乎并没有断裂,反而……因为一次意外的考验,而变得更加坚韧了一丝丝。
虽然过程惊险,且那位铂金少爷的脾气,恐怕又要阴晴不定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