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带着淡淡甜味和泡沫的饮料极大地缓解了口腔里的灼痛感。三人几乎是贪婪地喝下了大半杯,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德拉科和克莱尔都避免看对方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睛,毕竟刚才那副涕泪横流的样子实在有损形象。
赫敏试图找点话题,她看向酒吧角落里张贴的新的魔法部通告(关于摄魂怪巡逻区域的调整),小声说:“真希望它们离学校远点,每次靠近都感觉那么压抑……”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通告,习惯性地就想唱反调,或者说点显示自己“内部消息”的话来找回场子。他抿了一口黄油啤酒,用那种特有的、拖长的语调开口:“哼,压抑?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是什么。我爸爸说,布莱克那种疯子……”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赫敏,猛地定格在酒吧另一个昏暗的角落里。
克莱尔和赫敏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卡座里,莱姆斯·卢平教授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面前只放着一杯简单的蜂蜜酒,看起来风尘仆仆,似乎刚从什么地方回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难以化开的忧郁。他正望着壁炉里的火焰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酒杯边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学生们。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那里面有对这位穿着破旧、看似穷酸的教授的惯常轻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解释的、混合了强烈好奇、不安和某种被压抑的探究欲的目光。他死死盯着卢平,仿佛想从他疲惫的侧脸上看出什么秘密。
克莱尔的心微微一沉。她知道德拉科在想什么。他在联想,联想那天博格特课上,卢平教授害怕的月亮,联想他每月固定时间的“生病”,联想他父亲卢修斯可能在家里提到过的、关于狼人的种种猜测和鄙夷……
赫敏也皱起了眉,她显然也对德拉科这种毫不掩饰的、审视般的目光感到不适。
就在德拉科似乎想继续说什么,或者做出什么举动的时候——
“马尔福。”克莱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打断意味。
德拉科的视线猛地从卢平身上收回,落在克莱尔脸上,眉头皱着,似乎不满她的打断。
克莱尔没有看他,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黄油啤酒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意有所指地、淡淡地说:
“你的‘内部消息’,有时候并不比蜂蜜公爵的辣椒糖更靠谱。妄加猜测和散播谣言,是懦夫的行为,不是斯莱特林该有的。”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德拉科眼中那种蠢蠢欲动的、想要发表高见的冲动。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精准拦阻后的怔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着克莱尔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他的蜜糖色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警惕的赫敏,最终只是悻悻地“哼”了一声,扭过头,猛灌了一大口黄油啤酒,不再看卢平的方向,也不再提布莱克。
角落里,卢平教授似乎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轻轻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依旧没有注意到这边短暂的、因他而起的暗流涌动。
三把扫帚酒吧里依旧喧嚣温暖,但这个小桌子周围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一种无形的、微妙的默契,在辣椒糖的“同甘共苦”和刚才那句及时的拦阻之后,似乎又悄然滋生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