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冰冷的杯壁。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最终没有喝那杯牛奶。并非出于赌气或不领情,而是它实在太冰了,在这个本就寒冷的夜晚显得格格不入。而且,这种“施舍”般的方式,让她心里那点刚刚平息的烦躁又隐隐冒头。
她转身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小碗,将银杯里冰凉的牛奶倒了一部分进去,放在窗台边,递给那只还在偷偷观察她的猫头鹰。
“辛苦了,”她轻声说,“这个给你。”
猫头鹰惊讶地歪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碗里的牛奶,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诱惑,低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克莱尔则拿起那个依旧沉甸甸、散发着寒气的银杯,走到宿舍角落一个闲置的脸盆架旁,将它放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就让这杯象征着他那别扭心意的冰牛奶,独自在这里慢慢恢复到室温吧。
她不需要这种冰冷的、迟来的“好意”。如果他有话想说,至少应该学会用更温暖一点的方式表达。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心情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重新回到床边坐下,再次尝试构筑大脑封闭术的屏障。这一次,思绪变得清晰而顺畅,那些干扰的画面不再出现。
窗台上,猫头鹰喝完了碗里的牛奶,满足地咂咂嘴,用喙整理了一下羽毛,最后看了克莱尔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不喜欢这么“美味”的冰饮料,然后振翅飞入了漆黑的夜空,回去复命了。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窗外湖水轻轻的拍打声。
克莱尔沉浸在冥想中,呼吸平稳。角落里的那个银杯,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杯壁上的水珠越聚越多,缓缓滑落,像一声无声的、未被接受的叹息。
今夜,地窖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或许有两个人,都因为一杯牛奶而难以入眠。只是原因,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