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克莱尔下来吃早餐时，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坐在了他惯常的位置上，周围簇拥着克拉布、高尔，还有……眼睛依旧有些红肿、但刻意抬着下巴、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的潘西·帕金森。潘西正用一种比平时更加甜腻、更加刻意的声音对德拉科说着什么，身体试图再次贴近，但德拉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敷衍地“嗯”着，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当克莱尔出现时，他的视线立刻捕捉到了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期待落空后的不爽。他迅速收回了目光，转而更加专注地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仿佛那是什么需要精密研究的魔药材料。

潘西也看到了克莱尔，立刻投来一个混合着嫉妒和胜利眼神的目光，同时更加紧地靠向德拉科，像是在宣示主权。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在长桌另一端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南瓜汁，完全无视了那边投射过来的复杂视线。她注意到，那只银质高脚杯并没有出现在她早上醒来后的宿舍里，大概是被家养小精灵或者那只猫头鹰连夜取走了。

上午的魔药课，地下教室一如既往地阴冷。斯内普教授黑袍滚滚，如同盘旋的蝙蝠，用冰冷的语调讲解着今天的内容——制作一种对温度极其敏感的提神药剂，需要在特定低温下才能成功凝结。

“任何不必要的热量，”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地窖里的寒风，扫过每个学生，“都会导致彻底的失败，并且可能产生……令人不快的刺激性气体。管好你们的坩埚，也管好你们自己。”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让几个容易紧张的学生（尤其是纳威）开始发抖。

分组依旧是斯内普钦定。当那冰冷的“伊奥拉，你和马尔福一组”落下时，克莱尔和德拉科都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沉默地走向彼此，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今天的操作需要格外小心和精准。两人都异常沉默，几乎没有交流，只通过极其简短的单词和眼神示意来协调步骤。德拉科负责控制低温火焰和加入冰霜草粉末，克莱尔则精准地计时和搅拌。

过程异常顺利，甚至比平时更加默契。他们的坩埚里，药液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清澈的浅蓝色，正在缓缓凝结，没有丝毫差错。

然而，坩埚周围的空气，却仿佛比魔药本身还需要低温维持。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一种无形的、僵硬的沉默笼罩着他们的工作台。

德拉科的表情紧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似乎憋着一股气。他好几次看似专注地看着坩埚，但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又死死忍住，只是用更加用力的动作去碾碎冰霜草，仿佛跟那些草药有仇。

克莱尔能感觉到他那股无声的、别扭的怒气，大概是因为那杯没有被“领情”的冰牛奶。她选择完全无视，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将他视为一个还算合格但情绪不稳定的魔药仪器。

就在药液即将彻底凝结成功的前一刻，德拉科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他趁着斯内普教授在教室另一头训斥西莫·斐尼甘又一次差点炸坩埚的间隙，猛地转过头，压低了声音，语气硬邦邦地、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对克莱尔说：

“喂！你昨晚……”

他的话还没说完，克莱尔正好完成了最后一次顺时针搅拌，需要加入最后一种稳定剂——月光花露。她的动作流畅而迅速，拿起水晶滴管，精准地滴入三滴。

就在透明的花露接触到浅蓝色药液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凝结的药液突然剧烈翻滚起来，颜色迅速变深，发出“嗤嗤”的声响，一股淡紫色的、带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烟雾猛地从坩埚里涌出！

“梅林啊！”附近的学生惊叫着捂住口鼻后退。

斯内普教授如同幽灵般瞬间出现在他们桌旁，黑袍因快速移动而带起一阵风。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那锅迅速报废的药液。

“失败！”他冰冷的声音如同判决，“看来有人无法控制自己多余的热量干扰，或者……加入了不该加的东西！”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克莱尔和德拉科之间扫视。

克莱尔愣住了。她的操作绝对没有出错！月光花露也是从公共材料瓶里取的……

德拉科也一脸错愕和恼怒，他显然也认为自己的步骤完美无缺。

斯内普用魔杖尖挑起一点残留的药渣，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分辨那异常反应的原因。最终，他冷哼一声，没有找到明确的责任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宽恕。

“由于你们可悲的失误，导致了课堂环境的污染和材料的浪费。斯莱特林扣十分！每人清理器材直到看不出任何污渍！”他甩下这句话，便阴沉着脸去巡视其他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