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的地下教室总是弥漫着各种古怪的气味，但今天下课后的空气里，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别样的、难以言喻的张力。学生们收拾着坩埚和材料，三三两两地离开。

克莱尔正将最后一本厚重的《高级魔药制作》塞进书包，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看到德拉科·马尔福正慢吞吞地收拾着他的东西，动作比平时拖拉了许多。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大块头茫然地对视一眼，然后笨拙地、一步三回头地先走出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石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德拉科有些紧绷的侧脸。

他假装专注地检查着自己那个昂贵龙皮书包的搭扣，用一种尽可能显得随意、甚至有点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以……伊奥拉。圣诞舞会。”

克莱尔拉上书包拉链，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他没有直视她，目光游离，仿佛她书包上的一个金属扣环突然变得无比有趣。

“我注意到，”他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打着书包光滑的表面，“布斯巴顿的那群家伙……还有德姆斯特朗的某些人，已经开始像嗅到了蜂蜜的苍蝇一样围着我们学院的一些人转了。”他巧妙地避开了“围着你转”这个说法，但意图昭然若揭。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灰蓝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下巴微微抬起，试图找回惯有的傲慢姿态。

“这显然……有失体面。斯莱特林的……呃……珍贵资源，不应该被外人轻易邀约。这关乎学院的……嗯……整体形象。”他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像是在背诵一份关于国际贸易保护的声明，而不是在讨论一场舞会。

“我父亲也认为，”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强有力的论据，语气稍微坚定了一些，祭出了卢修斯这块招牌，“在这种国际性的社交场合，维持纯血统内部的……团结与风度至关重要。”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阴冷的空气里蔓延。他似乎在等待她被这番“大道理”说服。

但克莱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地问：“所以呢？”

她的沉默让德拉科有些慌了。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语速飞快地、几乎是含糊不清地嘟囔出了核心句：

“所以，总而言之……如果你还没有因为头脑发昏而答应那些粗鲁的外国人……我认为，由我作为你的舞伴，是最符合逻辑和……利益的选择。”

说完，他立刻摆出一副“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傲慢样子，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和紧紧抓着书包带、指节泛白的手指，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他甚至不敢再看她，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一条石缝，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考古发现。

克莱尔看着他这副漏洞百出、故作镇定的模样，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微微偏着头，用那种他既着迷又不安的、冷静而洞察的目光看着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微笑。

“逻辑和利益的选择……”她轻声重复着他的话，仿佛在细细品味这几个字，语速慢得让他心焦。

德拉科紧张地等待着，灰蓝色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看向她，又强作镇定地移开。

克莱尔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让我想想……马尔福，你是在告诉我，邀请我作为你的舞伴，是一项经过严谨评估的战略决策？就像……嗯……选择一颗最合适的钻石去镶嵌在家族戒指上，以确保其价值和美观度最大化？”

她这是在故意曲解他的“逻辑”，用他那种物化的方式回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德拉科张了张嘴，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似乎想反驳，但又一时语塞，因为他刚才的论调就是如此！他的耳朵更红了。

看着他难得的窘迫，克莱尔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但语气却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只有他能听懂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