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礼堂被魔法点缀得如同璀璨的星空,无数晶莹的冰柱垂挂而下,折射着温暖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松针、蜜点心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盛装的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动,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穹顶。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大多聚集在靠近教工席的一端,深绿、墨黑与银色的华服交织,力求展现古老世家的高贵与冷冽。德拉科·马尔福早已到场,他穿着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黑色燕尾服,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蛇形暗纹,铂金色的头发被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他正心不在焉地听着潘西·帕金森喋喋不休地评论着其他学院学生的着装,目光却时不时地、难以控制地扫向入口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泄露了内心的期待与焦躁。
然后,她出现了。
那抹雾霾蓝,如同破开深海的月光,又像是伦敦清晨萦绕的薄雾,骤然闯入这片以深色为主的斯莱特林领地。丝绸礼服随着她的步伐流淌着柔和而高贵的光泽,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优雅的颈部线条,无袖的款式让她看起来轻盈而自信。半扎的公主头柔和了脸部的轮廓,几缕碎发垂落,平添了几分柔美,但那双蜜糖色的眼睛里,依旧是惯有的平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德拉科的目光瞬间被攫住了。
他所有假装出来的漫不经心和刻意维持的傲慢瞬间冰消瓦解。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闪过一抹毫无掩饰的、纯粹的惊艳(Awe)。他正准备对潘西说的半句嘲讽僵在了嘴边,甚至无意识地松了松自己那条价值不菲的银绿色领带,仿佛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喉咙发紧。
潘西还在旁边尖声评价着什么,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个穿着雾蓝色礼服、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身影。他的姿态从故作放松变得有些僵硬,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一个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等待检阅的士兵,紧张又期待。
当克莱尔最终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抬起眼看他时,他好像才猛地找回自己的呼吸和声音。但那些精心准备过的、华丽的、带着马尔福式恭维的辞藻仿佛瞬间从脑子里蒸发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干巴巴地、无比真诚地(甚至带着点语无伦次)挤出一句:
“你……伊奥拉……”他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她的礼服,又迅速回到她的脸上,试图评价,“这颜色……不算太糟糕。”
这对他来说,几乎是最高级别的、磕磕绊绊的赞美了。
克莱尔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没有计较他拙劣的措辞:“谢谢,马尔福。准备好了吗?”
这时,华尔兹的乐曲适时地响起,流淌在整个礼堂。
德拉科像是被解除了石化咒,他立刻伸出手,动作带着训练有素的优雅,微微躬身,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当然。”他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时的腔调。
他引导着她步入流光溢彩的舞池。他的舞步无可挑剔,显然是经过多年严格的家族训练,带领非常有力而准确,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和手。
初始的对话在他试图找回掌控感中开始。
他(目光扫过周围,试图恢复惯有的傲慢腔调):“看来你总算没给斯莱特林丢脸。至少比那边那个穿着蕾丝边、像块移动蛋糕的布朗强多了。”他永远需要用贬低别人来间接抬高她。
克莱尔(随着他的引导流畅地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谢谢,马尔福。我还以为你的赞美词汇库里只有‘糟糕’和‘不算太糟糕’呢。”
他(被噎了一下,耳根微红,带领她完成了一个复杂的迂回步):“……我只是陈述事实。”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悠扬的华尔兹乐曲在空气中流淌。他比她高一些,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发间柔和的弧度和白皙的颈部线条上,又迅速移开,感觉喉咙有些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