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过一个梦,”她打断他,开始编织一个介于真实与谎言之间的、她唯一能给出的解释。她的目光牢牢锁住他,不容他逃避,“一个非常非常真实的梦。我梦到这里,就是这个天文台。你一个人在这里,非常……痛苦,无助。你哭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狠狠刺中了最脆弱、最不容触碰的自尊心,苍白的皮肤泛起被羞辱般的红晕。“胡说!”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马尔福才不会——我绝不会——”他激烈地否认,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个可怕的画面。
但你再次打断了他,语气急切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我不希望那是真的!德拉科,这就是我的答案。”
她向前一步,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啤酒瓶冰凉的玻璃瓶身轻轻碰到他昂贵的燕尾服。
“‘和你一起不是一件坏事’……意思是,”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每一个字都像烙印般清晰,“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那个梦是真是假,我希望,在你感到痛苦和无助的时候,你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意思是,我希望我能成为那个,可以陪你在这里,安安静静喝一瓶酒的人。”
她的坦白直接得近乎莽撞,撕开了所有伪装,将一颗柔软而坚定的心摊开在他面前。这里面有看透命运的悲伤,有想要逆天改命的决心,更有对他这个人……最直白的守护。
德拉科彻底震住了。所有精心维持的傲慢、惯用的嘲讽、试探性的撩拨,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剧烈的风暴——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巨大暖流狠狠冲击后产生的茫然无措和前所未有的悸动。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看穿他华丽外表下可能存在的深渊,并如此勇敢地、直接地表示要挡在那深渊之前。
酒精终于也撬开了他紧锁的心门,压垮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他猛地仰头,近乎粗暴地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然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声音沙哑地开口,不再高傲,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和愤怒,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辩解:
“谁……谁需要你陪了!……还有,我才不会哭!”他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酒瓶,指节用力到泛白。他没有再激烈地否认那个“未来”,也没有推开近在咫尺的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汹涌的、彼此心知肚明的张力,和一种奇异的、互相依偎的温暖。
最终,他低下头,铂金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情绪翻涌的眼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地、别扭地挤出了几个字:
“……但是………谢谢。”
谢谢你的啤酒。谢谢你的“不坏”。谢谢你看穿一切却选择留下的、沉重而珍贵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