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克莱尔在斯莱特林女生宿舍醒来时，感觉脑袋像是被一群兴奋的皮皮鬼用坩埚敲打过，隐隐作痛。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星空下的对话、冰冷的啤酒、德拉科卸下伪装后的脆弱、那个冲动的额前吻、以及西奥多·诺特那双了然一切的眼睛……她的脸颊瞬间又开始发烫。

她几乎是抱着一种上战场般的心情走下楼梯，进入公共休息室。空气里弥漫着早餐的咖啡香和往常一样的低语声，但她却觉得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都仿佛带着探究。

然后，她看到了他。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坐在了他惯常的位置上，穿着熨帖的校袍，头发一丝不苟，仿佛昨晚那个醉倒在她肩上、喃喃呓语的少年只是她的幻觉。但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不易察觉的青黑，泄露了真相。他正用一种过于专注的姿态切割着盘子里的香肠，仿佛那是需要精密解剖的魔药材料，坚决不抬头看向任何可能引来对话的方向。

克莱尔能感觉到，在她走进来的瞬间，他切香肠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脊背似乎更加僵硬了。

她平静地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杯南瓜汁。她没有主动看他，也没有刻意避开，就像往常一样。但那种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无声的尴尬和紧张，却浓得几乎化不开。

潘西·帕金森敏锐得像只嗅到了血腥味的吸血蝙蝠。她紧紧挨着德拉科坐着，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德拉科异常沉默的侧脸和克莱尔平静无波的脸上来回扫视。

“德拉科，亲爱的，你昨晚去哪里了？”潘西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刻意装出的关切，“舞会后半场都没找到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说着，伸出手想去摸德拉科的额头。

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幅度大得甚至碰响了手边的杯子。“我很好，潘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只是昨晚喝多了点，头疼而已。别大惊小怪。”他依旧没有看克莱尔，仿佛她是空气。

潘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德拉科从未如此粗暴地拒绝过她的触碰。她嫉恨的目光立刻钉在了克莱尔身上，像是要将她刺穿。

“哦？是吗？”潘西拉长了语调，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我倒是听说，有人看到你和伊奥拉一起离开了舞会呢……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好到需要一起‘私下’醒酒了？”她故意加重了“私下”两个字，引来了附近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