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述回来时,裴清圆还在睡。他拿了不少东西,书包装得满满的,还有一床被褥和一份外卖。
舒述踢了踢叶挽灵脚下的凳子,“挪开。”
叶挽灵是真不想和舒述吵了,不轻不重地瞟了一眼舒述,就拎着椅子往床尾撤。
舒述把空出的地打扫干净,再把拿来的被褥铺在上边。搞定后,他指着那块地,低声说:“你睡这。”
“为什么?”叶挽灵压着嗓子问。那块铺着被子的地是裴清圆床与中间空床的空隙。
“那你睡楼道去吧。”舒述认真地说。
“……”
突然有一阵冷风吹过,是从窗户吹进来的。舒述快步走到窗口,把窗户关了,然后转身盯着叶挽灵看。
大眼瞪小眼。
舒述撇过头,叹了口气,懒得说了。
而后,舒述在墙与裴清圆的病床之间又铺了一床被子。墙的另一边是狭窄的厕所,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反味。
叶挽灵站在一旁,看着舒述忙上忙下,有种很闲的慌张感。
舒述把‘床’铺好后,又把外卖递给叶挽灵。
“多少钱?”叶挽灵接过后问。
“不用了。”舒述坐在他的小床的尾端,接着写作业。
“我不想欠人情。”
“那你下次请裴清圆吃吧。”
叶挽灵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凳子当桌子使,蹲在地上吃。
“怎么有香菜。”她小声地说。
却无意被舒述听了去,“您爱吃不吃,不吃呢,可以扔沟里。”
叶挽灵咬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声且愤怒地说:“没跟你说话。”
舒述闭嘴了。
晚上十点左右时,两人各自沉默地洗漱完,躺在各自的地铺上要睡时,裴清圆却醒了。她止不住的咳嗽声,把两个人都吓坐起来了。
柜子在叶挽灵的头顶,她便爬起来接水,关了灯有些黑,稍不注意水便洒出来一些,“哎呀!”
“怎么了?”裴清圆一边咳一边问。
“没事,撒了点水。”
“啧。”
“你别啧啧了。”叶挽灵说。
黑夜里,舒述表情很是无语却不好再说什么了。
裴清圆喝下半杯水,止住了咳嗽声。舒述一言不发地躺了回去,而叶挽灵半趴在病床前,问:“感觉怎么样。”
裴清圆放下水杯,“好多了。”
叶挽灵小猫似的拉住裴清圆的手,“那你快点好起来,之后我带你去玩。”
“好啊。”裴清圆笑了。她很乐意和叶挽灵呆在一块。
“听说喜茶出新品了,好像是你爱喝的桃子口味。要不要我明天给你带一份?”
“不行。”裴清圆遗憾地说,“医生说要忌口。”
“这样啊,那只能等你病好了。还有……”
“……”
从街边小吃聊到娱乐圈花边新闻再到校园趣事……她们越聊越欢。
“……邓敛白脸都黑了。”
裴清圆笑得肚子痛了。
“有空你带舒述去看看耳朵吧,邓敛白嘴皮子都快说破了,他都没听清楚。最后他们一块受了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不是耳朵不好,是英语太差了。”
“他怎么考得尖子——”
忽然她们听见一阵呼噜声,裴清圆吓了一跳,“我靠!”
“忘记他也在这儿了。”叶挽灵说。
“幸好睡着了。”
跟舒述耍嘴皮子功夫等于自讨苦吃。
“嗯。”叶挽灵伸了个懒腰,“他也太不靠谱了,这就睡了。”
“倒也没有。”并不是裴清圆替舒述开脱,前两日舒述都会等裴清圆睡了再睡。
裴清圆看了一眼窗外,天黑得发浓,“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晚安。”叶挽灵躺下盖好被子。
“晚安。”
安静了一小会儿,叶挽灵睁开眼睛,“我睡不着了。”
“我也是。”裴清圆轻轻翻个身,“舒述呼噜声也太重了。”
叶挽灵笑了笑。
裴清圆上半身往叶挽灵那边挪,头靠在床栏上,刚好可以看见叶挽灵的眼睛,“我哄你睡觉吧。”
毕竟叶挽灵明天还得上学。
“不用。”叶挽灵摇摇头,拉住裴清圆垂下来的一只手,“我哄你睡,你睡着了我就睡着了。”
“好。”
叶挽灵讲了一个又臭又长又无聊的故事,慢慢地,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们几乎同时睡着了。
舒述的呼噜声也停了。
夜静了,是人心所期望的安宁。白日里的喧嚣在夜晚沉寂。
“咳咳!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夜的静。
叶挽灵猛地睁开了眼,却没起身。
她看见舒述正轻轻拍着裴清圆的背,二个人的身影凑得很近。裴清圆的咳嗽声又闷又重,舒述准备按下紧急按钮,却被裴清圆拉住了。
咳嗽声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