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
舒述收回目光,接着举着相机拍照,漫不经心地问:“你跟踪我啊?”
叶挽灵没回答,只是走到河岸,把水慢慢地伸到河水里,感受河流的波动。
舒述莫名有些不安。
“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舒述转身的瞬间,听见叶挽灵冷如河水的声音。
“你喜欢裴清圆?”
“没有。”
太镇定了,舒述。他轻轻闭上眼睛,逃避着,腿脚也被那个赤裸裸的问题钉在原地。
叶挽灵却是什么也没问了。
秀气的手被冻红了。叶挽灵把手从河水中抽出,手腕轻轻摇晃抖出残留的水滴。
她站起身,任由风钻进衣领。
等不到舒述真实的答案,叶挽灵也懒得追问。
叶挽灵没停留地越过舒述,然后抬起那片挡路的树枝。
山上的温度较低,舒述突然有些冷。他的暗恋不能透出一丝光亮,裴清圆会逃跑的。
“别告诉她。”
捏着相机的手指冰凉,舒述冷静地恳求着。
“凭什么?”叶挽灵回过头,“纵许你的以朋友之名,还是任由你欺负她什么都不懂。”
舒述慢慢转身,天地席卷他。
又听见她说:
“她可没必要为你的一厢情愿负责,你难道要利用她的心软与善良吗?”
舒述轻轻闭上眼,某些骨头似乎在疼痛,音色飘散在风里。
“我可以跟她当一辈子朋友。”
“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奢求些什么。”
“我心甘情愿。”
河流静了很久。
直到舒述再次听见听见枝丫与枝丫的摩擦声。
“嚓——”
裴清圆踢飞的一块石头,发出嚓嚓地滚动声。
那块石头滚出好远,最后停在叶挽灵的脚边。
她回来了。
下山的路上,舒述心不在焉的,也没再挑叶挽灵的刺。这一路安静极了。
裴清圆问舒述,“你和挽灵吵架,还是打架了?”
“没。”尾音拖得有气无力的。
“你生病了?”
“也没。”
见问不出什么,裴清圆只好放弃了。
舒述和邓敛白走在前头,叶挽灵和裴清圆在后头。
裴清圆故意走慢了一点,和前边的人拉出距离。
之后,她问:“舒述怎么了。”
叶挽灵眼睛看着别处,“我不知道。”语气听不出什么。
裴清圆不好再问,咬了咬下唇,默默低下头。
周一那天的夜晚,月亮格外的亮。
舒述躺在硬木板床上翻来滚去,左右睡不着。
心里骂了一万句学校这破宿舍后,舒述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他宿舍所在的楼层比较高,在窗口前的阶梯上坐着,抬头就能看见月亮。
舒述心里越来越乱。
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越界。
走廊处传来脚步回响,舒述回头向上看。
邓敛白出现在台阶的顶端,无厘头地问:“你喜欢裴清圆?”
舒述回过头,只觉他同桌与叶挽灵一般诡异的灵敏。
“你喜欢叶挽灵啊?”
舒述把问题打了回去。
邓敛白惊了一瞬间,“是。”
舒述惊讶地回过头,胡乱问的话还歪打正着了。一记拳头打得兄弟真心换真心。
“你喜欢她的相貌?”
舒述想兄弟一定是被美色蒙蔽了。
邓敛白在舒述旁边坐下,摇摇头,“不是,我不在乎她长什么样子。”
舒述真心地说:“她性格真的很烂。”
邓敛白也很认真地说:“因为她讨厌你。”
舒述释怀地笑了,气得。
“她除了漂亮一无是处啊。”舒述说。
邓敛白皱了皱眉头,“你只看清了她的样子。”
舒述伸了伸腿,“谁没看清,真合不来。你鼻子上夹的眼镜是滤镜吧。”
“看来她真不喜欢你。”
邓敛白的语气似乎松了一口气。爬山的时候,他看她们老是说话,心里不禁有些慌张。听到舒述说他们二人互看不顺眼,一颗心才落回原地。
“……”
他同桌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你呢?”
“我什么。”
“喜欢她什么?”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写作业的样子,喜欢她撑着脑袋发呆……喜欢她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