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够了,圈圈偷偷打量小清圆的表情。他吸了吸鼻涕,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
正要傲娇地改口时,小清圆开口了,“可是你胆子比我大,说话也比我好听。”
圈圈眼眶里的泪珠一下就止住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回忆起舒爸爸说的话,‘她聪明,乖巧,学习好。’
而我,胆子大,说话好听。
圈圈弯下两根手指头,还差一个优点,“你不会什么?”
“我不会弹吉他。”如果她的爸爸妈妈没有离婚,她的房间会多出一把吉他。
圈圈胡乱地抹干净脸蛋,说:“从现在开始我还有一个优点,我会弹吉他。”
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让舒述学了十年吉他。
舒述拥有的第一把吉他依旧静静地躺在他房间的角落里,悠悠地轻弹着这几年的光阴。
他记得小时候的裴清圆会在一旁看他练琴。在裴清圆羡慕欢喜的目光下,舒述学会了口琴,钢琴……
舒述开始逃避自己的情感,害怕看见一切有关她的事物。
他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交了许多性格各异的朋友,每天下午都会去打球,只是为了避开与她乘坐同一辆公交车。
天空是昏暗的蓝,尽头处是一片黄昏。舒述靠在走廊的围栏上,等待被拖堂的球友。
好一会儿,球友揣着球跑出教室。
他们默契地走向操场。
“你们班那个老是考第一名的女生有联系方式吗?”
“你要她联系方式干嘛?”
“我喜欢她啊,你帮——”
“你不能喜欢她。”舒述说。
球友懵了,“为什么?她有喜欢的人?”
因为……
舒述眨了眨眼睛,“……因为她要好好学习,她妈妈不让她早恋。”
“我不会打扰她学习的,你就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舒述一只手搭上球友的肩膀,认真地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还有,今天我有事就也不打球了。”
说完,舒述扔下满脸懵的球友跑了。
那天的夜色很浪漫,舒述在外边闲逛到有店家关门了才回家,在床上翻滚至月明才睡着。
一觉睡醒的舒述打满鸡血,同时认了一个死理,肥水不流外人田。
当天放学下午,舒述追上裴清圆,拉住她书包上一摇一晃的小熊挂件。
“裴清圆。”
蓝白配色运动鞋慢慢回转,鞋尖正对上黑白色网鞋。
舒述慢慢地看清她淡淡的眉毛,长长的睫毛,脸上的小痣。他的手心没有放开那只小熊,手腕刚好碰上少女腕上的红绳。
“以后的日子,我们一块回家吧。”
她的眼睛惊讶地亮起。
上小学的时候,舒述就不肯跟她一块回家,说什么男生就应该和男生呆在一起,初中更是跟她装不熟。班上也没有和裴清圆坐一班公交车回家的女生,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回家。
刚开始听见舒述这么说,裴清圆扬起嘴角,但是她想到两个人毕竟是一男一女又皱了皱眉头,可转念一想,如果她们每天都一块回家,是不是就能拦着舒述,不让他打架了。
光辉在他们之间浮动。
她没注意到少年忐忑的眼神,只是轻轻点头,肯定地回答:“好。”
舒述如愿以偿地在裴清圆周围打转,没再让其余的男生靠近她。
他蛮横地认为,裴清圆喜欢的人只能是他舒述。
他想,等裴清圆十八岁他就表白。
“啊——”
邓敛白有些不解地问:“那你现在怎么这么怂?”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舒述,他低着头很久都没说话。
直到邓敛白耐心消退,想换个话题时,舒述低沉的声线扩散在空旷的楼道里。
“初二下,那年秋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突然听到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吓得舒述和邓敛白一同站起身。
地上躺着一个抱着脚颤抖的阿姨,是检查宿舍卫生的阿姨……
两人对视一眼,脑中浮现同样的想法。
完蛋了。
第二天早读,陈华施气势汹汹地出现在班级门口,“舒述,邓敛白,你们俩给我滚出来。”
教室里的朗读声一下就被吓停了。
舒述脸上是生无可恋的挣扎。邓敛白倒是爽快地认命,先站起身了,走前还踢了踢舒述的椅子。
舒述叹了口气,心一横,起身走向教室门口。
班上人都好奇地看向他们。
陈华施又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读你们的书。”
班上立马收回好奇目光,装模作样地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