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黑夜里的枝丫向她们张牙舞爪。裴清圆把害怕隔断在山林之外。
她绝不能气馁。
她要找到苏钰婷,还要背着叶挽灵。然后带着她们一块下山。
裴清圆记不清在林子里打转了多久。
一只飞鸟惊起浮月而过,她抬头看去时,耳朵听见了细细的呜咽声。
“挽灵……你听到了吗?”裴清圆声音轻地像蚊虫,似乎在担心吓跑隐匿在角落的小兔。
“听到了!”叶挽灵抬手指向左前方,“在那边。”
裴清圆朝着密林处赶路,扒开山林一层又一层的秘密。她听见少女伤心的哭声越来越大。
踩着枯叶奔向春天吧。
在一颗百年长青树的后面,裴清圆看见了模糊的少女蜷缩的身影。
裴清圆把叶挽灵放在地上。
她试探地,颤抖地发问:“钰婷,是你吗?”
哭泣声一下停住了。
树叶也不再颤抖,聆听她们的委屈。
“清圆……”
“是我。”裴清圆差点哭出来,“菩萨保佑,我总算找到你了!”
“清圆!”
苏钰婷跌跌撞撞地奔向她。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苏钰婷靠在裴清圆的肩上安静地哭泣。
“……对不起。”
“你回来就好了。”
苏钰婷抬起头擦了擦泪水,瞧见了在一旁安静注视着的叶挽灵。
这个对视里包含的情绪有多少纠葛……
苏钰婷低下头,哽咽地说:“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早就原谅你了,别再跟自己赌气了。”
苏钰婷依旧在自责地哭泣,无法原谅自己的卑劣。
像湖水微微推起波澜,叶挽灵说:“真的过意不去的话,那就当我一辈子的朋友吧,也算两清了。”
“好!”苏钰婷真挚地抹去脸上所有的泪水,“我当你一辈子的朋友。”
裴清圆的心脏终于在这时找到了归路。
孤单被淹没在孤破的山林里,裴清圆背着叶挽灵,拉着苏钰婷,向山下走去。
乌云突然盖住了月亮,满脸是汗的裴清圆停下脚步,问:“哪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好像是……不会是撞鬼了吧?!”
“是邓敛白他们。”
“……舒述。”
“太好了!救兵怎么快就到了。”
舒述和邓敛白也看到她们了,连滚带爬地过来了。
“姑奶奶……”舒述觉得自己迟早被裴清圆吓出心脏病来,“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爬山啊?你好歹先跟我说一声!”
舒述生气了。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第一次见舒述生气。平时这人一点正形都没,整日吊儿郎当的,像是什么事也不放心上。
裴清圆也被吓到了,“……你吼什么吼。”
舒述避开了裴清圆的眼睛,侧过脸,把冲上脑门的气死命往回压。
气氛几乎凝固,苏钰婷认为这都是自己的责任,主动站出来认错,“都怪我,是我乱跑害得大家担心。”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舒述原地甩脸色。
苏钰婷神经大条,反问:“那你是来找谁的?”
气氛一下从一个极点冰到另一个极点。
空气微妙到这个程度,苏钰婷也嗅到一些难以描述的气息,尝试着找补,“找我们仨?”
舒述乱七八糟的火气一下子全消了。
“呃呃,呃……”
“其实我就是来找你的!你说你,乱跑什么啊。我好不容易烤好的鸡皮都没人吃,担,担心死我跟我同桌了……”
“你说是吧。”舒述拿肩膀死劲撞了邓敛白一下。
“……是。”
“噢噢!”苏钰婷感动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居然,居然还记得我喜欢吃鸡皮,舒述你实在是太仗义了。”
“哈哈哈。”舒述心虚地尬笑两声,幸好他们小组只有苏钰婷爱吃那玩意。
情绪冷静下来的舒述,轻轻地瞟了一眼裴清圆那边,结果对上了叶挽灵鄙夷的目光。
他这才看见裴清圆还背着一个人。
“?你脚崴了?”
“不然呢?你瞎啊。”
“你是废物吧。”
“你脑子有毛病!”
“我不跟你吵。”舒述跑到裴清圆背后,扶着叶挽灵从裴清圆背上下来。
然后再一脚把邓敛白踹过来,“你背。”
邓敛白在叶挽灵站了一小会儿,蹲也不是,站也不是。叶挽灵微蹙着眉心,面上浮现了难得的手足无措。
将要未要伸出去的手,隔着面纱颤抖的心脏。
此时,这些不可言的拉扯在舒述崩溃的眼睛里全是狗屁。
“又怎么了?”
舒述面无表情地问。不赶紧下山是想在山里过夜吗,要过你们自己过去吧。
两个人浑身不自在地看着舒述。
舒述闭上双眼抬头片刻,认输般地说:“我背,我背总行了吧。”
叶挽灵虽然也很嫌弃舒述,但这个时候真的没必要挑了,也只好将就了。
舒述蹲下地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