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在分岔路口分别后,舒述和裴清圆在公交车站等待。
附近的商店早早地挂上新年的招牌,祈祷财运滚滚而来。这里的景色一如既往,只是换了色彩。
又是一年。
我们的第十一新年,舒述想。
“明天我们去洪湖那边吧。”
“你英语考得怎么样?”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街道上的风盘脚而过,落叶沿着马路舞动。
“……”舒述说,“我不知道,我没对答案。”
“那你试卷给我看看。”裴清圆说。
“这都放假了。”
“嗯——!”裴清圆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手指弯曲了几下,“拿来。”
舒述只好拿出书包里的英语试卷。
裴清圆翻看过后,把英语试卷还给他,“还可以,98左右。不过一百分应该是考不上。”
这算是舒述英语考得最好的一回了。
“那我们明天去洪湖。”
“好啊!你把钰婷她们也叫上。”
“好!”
第二天,无论舒述怎么劝说,苏钰婷和叶挽灵都铁了心不肯出门,看来确实被物理伤到心根上了。
邓敛白嫌天冷也不肯去。
于是,到洪湖的人只有舒述和裴清圆了。
洪湖是个小湖,周围多得是杂草,被钓鱼的人零散地围住。冷风横过,湖面飘雾。
裴清圆把手死死地揣在衣兜里,哈出一口热气,“她们真的不来?”
“不来。”舒述头顶都是火气,从昨天晚上劝到今天早上,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也低声下气地求着了,愣是一点面子也不肯给他。
她们完全是故意的……
这也怪舒述平日里“作恶多端”,说了太多糟心窝子的话。她们怎么劝都不肯来,还借此机会在言语上狠狠地整了舒述一回。
下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还叫上你们,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舒述心想。
今年只好与往年一样。
他们来得早,占据了极好的位置,钓鱼技术差到顶了,也能靠狗屎运钓上一条不错的鱼。
小时候舒述经常跟着舒远闻来这里钓鱼,上六年级后舒远闻就不让他跟着了,让他自己找块点安全的地钓去。
舒述不理解。
舒远闻的回答是,看舒述钓鱼想一脚给他踹湖里去。
并不是舒述钓鱼技术太差,而是因为他话又多又贱,时常给舒远闻气得杆子都拿不稳。
舒述只好背着行囊滚了,可他一个人耐不住寂寞,年年回回都把裴清圆抓来陪他。
只有一年冬天除外。
今年的冬天比较暖和,舒述暗自和舒远闻较劲,希望自己钓一条比舒远闻大的鱼。
而裴清圆会安静地坐在他的侧后边,听他讲一些有得没得的故事。
湖边越呆越冷,舒述把手贴在脖子上取暖,回头看见裴清圆脖子上围巾松松垮垮地系着,中间空出一小块。
“你围巾松了。”舒述说。
裴清圆低头看了一眼,“你不懂,少管。”
少管就少管,舒述赌气了有十分钟没和裴清圆讲话。
天色将晚时,舒述成功钓上一条大鱼,“老登今年钓的鱼肯定没我大!”
舒述兴冲冲地跑了,欲找到老爹炫耀他的大鱼。
路上,却撞见了嫌冷的邓敛白。舒述看到他的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你不是不来吗?”
“家里太热了。”
“我去你的。”
邓敛白看见舒述手上的鱼了,“你钓的,提去给裴清圆看?”
舒述拍了拍邓敛白的肩膀,指向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
邓敛白顺势看过去,犹豫地说:“裴清圆……他爹?”
这一瞬间的无语,令舒述和邓敛白解释的心都没了。
“那是你爷爷。”
“我爷爷?”邓敛白十分疑惑,“我爷爷不是在美国吗?”
舒述头也不回地找他爹去了,懒得听邓敛白的傻子言论。
走到老爹身边后,舒述发现老爹钓了两条大肥鱼,更不开心了。
邓敛白慢一步靠过来,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叔叔好。”
“舒述的同学啊。”
“嗯。”
“叫什么名啊?”
“邓敛白。”
“噢——我听舒述提起过你。人很好啊,好像是捡到了女孩子重要的手链。”
那条手链是苏钰婷的,当时她的手链飞进了靠着后山的草丛,情急之下她才进山寻找,结果低头后再抬头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再后来,他们一块上山,邓敛白看到那条手链,想起是苏钰婷一直待在手上的那条,就顺路揣裤兜里了。
苏钰婷知道自己的手链找回来后,痛哭流涕,“这是我奶奶在寺庙里替我求的。呜呜呜,邓敛白你人真好……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天天板着一张脸装高冷男神了……”
“……”邓敛白默默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