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施不屑地冷笑一声,“今天你不说出来,你们几个就给我站到天明。”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外人朝9班这边靠过来。
僵持许久,舒述艰难开口,喉咙沙哑,“邓敛白的爸爸前两天过世了,我怕他想不开这才一直跟着他。”
一瞬间陈华施脸都吓白了。
不少人捂着嘴议论纷纷。
全场最懵的人是邓敛白,他怎么不知道他爸爸过世了。
不过邓敛白脸上的恍惚和不可置信,落在旁人的眼里全成了无力的悲痛,以及被朋友背刺的难受。
只有叶挽灵侧过脸笑了。
如惊涛拍岸,弄人心各异。
陈华施面色复杂,半天也崩不出一个字来。好久,她开口还想问什么的时候,第二轮烟花一簇又一簇地崩上天。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陈华施没了审问的心思,“算了,回去休息吧。”
邓敛白抬起脚就走,却被舒述一把拉回来了。他低头一看,舒述的左脚根本没站在地上。
……忘了这茬了。
“还站着儿干嘛?”陈华施真的有点搞不懂这帮小年轻的想法了。
舒述面不改色地说:“老师,我们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想这里站会儿。”
“啊。那就,站会儿吧。”陈华施一头雾水地走开了。
人群也很快散开了。五个人悄悄地交头接耳。
“她走了吗?”
“走了走了。”
“还没走远,先别急。”
“早走远了!”
“快跑快跑快跑!”几个人一瘸一拐地跑了,混乱中舒述还指挥苏钰婷把几个人的手机都带上。
等陈华施反应过来不对劲时,他们人已经到山下附近的医院了。
苏钰婷家里人催得紧,就先回家了。
两个伤患被诊断过后,在不同的休息室里休息。舒述和邓敛白在一块,拿完药就找不到裴清圆她们了。
终于能歇会儿了,这一晚真是鸡飞狗跳。
舒述躺在靠椅上,差点睡过去。
邓敛白坐到他的旁边,问:“我怎么不知道我爸走了。”
“你爸那么混球,我替你咒咒他,你也好有几天安生日子过。”
“谢谢了。”
舒述打了个哈欠,“话说,你爸老了你是不是要把他送去养老院。”
邓敛白轻轻地说:“或许他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舒述眼神微滞,而后又笑了,“你呀。背后的伤好点没?”
“早好了。”
“叶挽灵才来几个月,你因为她挨几顿打了?算上上个星期那次,得有……六回了吧。”
舒述看向他淡漠的眼睛,“值得吗?”
“你呢?你又值得吗?”
舒述笑着收回视线,没再说话,眼神灰暗。
万籁俱寂,风留余音。
周六那天下午,小有名气的咖啡店人满为患。
叶挽灵坐在那天和裴清圆坦白一切的座位,等待着苏钰婷的道来。
白瓷杯里的咖啡不停地被搅合,卷起的漩涡平静下时,倒映出来人模糊的身影。
苏钰婷心情复杂坐在叶挽灵对面。
“你要喝点什么吗?”
叶挽灵随意地问,平静地像橱窗里最美艳的那一枝花。
“都行。”苏钰婷认真考虑后说。
叶挽灵对旁边服务员说:“再来一杯这个。”
“好的。”
服务员走后,两个人的气氛有点微微地尴尬。死对头变好朋友对她们来说,还需要一点时间。
咖啡端上来后,叶挽灵说:“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听完之后,你再考虑那天在山上的话到底要不要当真。”
“嗯。”
叶挽灵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知道我和清圆聊了什么吗?”
苏钰婷摇摇头,猜测道:“大概是,贴子上那些都是谣言。”
叶挽灵轻轻地摇了摇头,温柔地似池中小鱼,“不止。”
“帖子的事情,我也有份。”
……这件事,我也有错。
话语将时间倒回叶挽灵与裴清圆交心那天。
什么错?
裴清圆想不出来,在她看来,叶挽灵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是一个无辜者。
“那天,我看见苏钰婷了。”
事情完整地经过在叶挽灵的讲诉中浮出梗概。
那天是她的生日,是溢出的桃子气泡水。
晚风好,星星好,月亮也好好。裴清圆靠在她的肩膀上,原来安心是发觉自己被需要。
你需要我,所以我存在了。
叶挽灵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她拼命想地拉长这个瞬间,却感受到了旁得视线。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头,而是在那个伤心怨恨的视线消去后,才轻轻扭头。
叶挽灵确信,那个抹着眼睛跑开的背影是苏钰婷。
回到家后,叶挽灵故意发短信挑衅了初中同学,然后在半夜是发了一条有关初中学校的朋友圈,一个小时之后再删除。
后来的事情发展几乎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初中同学气不过,将那个帖子再次在表白墙大肆传播。
而半夜没有睡觉的苏钰婷,如果看见了那条朋友圈,就会顺藤摸瓜挖出她以前的事情。
所以会发生什么,叶挽灵一早就知道了。
裴清圆听傻了,喉咙干枯,咽下了大半杯奶茶,才问:“所以这一切都在你都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