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远闻看着两个小孩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也难受。他拿出两百块递给邓敛白,说:“麻烦你们一点事啊,能不能去西林酒坊去打一斤白酒。舒述这孩子办事粗心,做菜怎么能少得了白酒。”
他们爽快地答应了。
人嘛,忙起来就能看清前边的路了。
接连不断的鞭炮声,家家户户过新年。舒述点燃鞭炮的引线后,迅速把它扔出去了。
他捂着耳朵跑上楼。
舒述推开家的大门,屋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他笑着宣布:“开饭了!”
吃过年夜饭,小辈们坐不住全跑了。舒远闻有些伤心,本来想拉着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儿陪他喝酒的。
可舒述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瞬间就跑没影了。
“叮——”酒杯相撞发出响声。
苏钰婷百无聊赖地看着春晚节目。先前舒述邀请她一块来他家吃饭,说什么叶挽灵和邓敛白都在。
苏钰婷一听就坐不住了,接着被妈妈一巴掌拍在肩头打了回来。
“过年就在家过!什么日子还想跑出去玩。一点活不干也就算了,还伸着胳膊往外拐。”
苏钰婷是家里最小的妹妹,被宠着长大。
“噢噢。”苏钰婷只好收起了疯玩的心思。
春晚的节目一年比一年没意思,长辈们喝酒得喝酒,打牌得打牌。
苏钰婷坐在沙发上发呆,没听见窗外细细碎碎的声音。
“你确定这是苏钰婷的家吗?”
“我确定!”
几个小脑袋慢慢探上窗口,接着一眼看到客厅里的苏钰婷。
“我就说吧!”
裴清圆轻轻地敲响窗户,“钰婷!”
邓敛白直接把窗户拉开。叶挽灵压着声线喊到:“钰婷——!”
嗯!有人再叫我!
苏钰婷猛地看向窗口,紧接着瞪大双眼,嘴巴也快张开。
他们连忙把食指放在嘴上,示意苏钰婷别出声。苏钰婷像小狗狗一样立马捂住了嘴巴。
舒述朝这只通人性的小金毛招手,先出来——
苏钰婷点点头,没惊动家里人溜了出来。他们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奔跑向远方,迎接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新年。
指针滑动到十二,盛大的烟花绽放于天际。
细雪依旧倔强地飘散着,少女少男双手合十低下头,许下这一年第一愿望。
没人知道那时他们会期待什么降临在身边。
或许多年之后的他们回头再看,也只能记起懵懂的少年们虔诚地等待着春天的来临。
踩过厚厚的雪层,留下一个个脚印。舒述蹲下在雪地里写下,“新年快乐!”
似乎没人注意到他,怀着私心刚画下两竖线,一只脚精准地踩中新年两字。
舒述抬头看。
丫的,不长眼的邓敛白。
“啊!”邓敛白立刻抬起脚,“不好意思,没看到。”
“没事啊。”舒述笑了笑,一只手藏在被背后悄无声息地抓雪。
瞅准时机,一把雪狠准快地扔在邓敛白脸上。
邓敛白嘴里都进了雪。他抹开嘴上的雪,抓了一个雪球向舒述扔去。
早有准备的舒述哪能那么容易让他得手,一个歪头躲了过去,雪球最后砸中了身后的叶挽灵。
之后,就是五人个人大混战了。
舒述玩到背后全是汗,举手表示投降,“停战!我不玩了。”
别问舒述为什么最先投降,问就是最贱的人挨最多的打。
“我也不玩了。”
诈了不知道几回的停战协议终于被正式启用。凌晨一点,再不回家就要被打了。典型例子为苏钰婷,哭着喊着让叶挽灵陪她回家。不然她妈妈又要猜测她是不是早恋了。
舒述则是把邓敛白又拉回他家了。估计是不想让邓敛白回那个没人情味的家。
裴清圆在家门口站了两分钟才打开门。推开门是与往常无异的寂静。
她的妈妈还没回家。
裴清圆笑了笑,明天,明天妈妈一定会回家的。
深夜里,总有闲梦来扰。裴清圆迷迷糊糊地醒来又睡去,反反复复好几回。
正要安稳地睡去时,客厅传出轻轻的脚步声。裴清圆揉了揉了眼睛,翻身下床推开房门。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慢慢地移动,似乎在收拾东西。
裴清圆一只手还抓着门把手,说:“妈妈?”
那个身影一下就僵住了,裴妍君放下手里的东西,“清圆,妈妈是不是吵到你醒了。”
不难听出语气里的思念与愧疚,还有心疼与怜惜。
裴清圆奔向裴妍君的怀里,滚烫的泪水打湿妈妈的肩膀,“妈妈,我好想你。”
裴妍君温柔地摸了摸裴清圆的头发。
“是妈妈不好。”
“……没有。”沙哑的声音里藏着依赖。
“新年快乐,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