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他真的会弹吉他!
他很喜欢音乐,会各种各样的乐器。他们家的一直锁起来的客房就是他的音乐室。
裴清圆眨着眼睛想要辩解,可突然想起舒述从小到大都没在参加过文艺汇演,也从未向同学提起过。
他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真正所喜爱的。
“或许吧。”
裴清圆的眼睛轻轻暗下来。
而邓敛白发现了角落的木制吉他,摸了摸琴弦,手指沾上薄薄的灰。
“有灰啊。”
房门突然被推开,是舒述。
“你们围在一块干嘛呢?”
邓敛白问:“你会弹吉他?”
“会啊。”
苏钰婷一脸兴奋地问:“那你能不能弹给我们听?”
“哈哈。”舒述假模假样地笑了笑,而后脸色突变,“本大爷凭什么弹给你们听,滚。”
几个人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又叽叽喳喳地闹了一番后,时钟差不多指向十二点,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各回各家。
裴清圆走之前本想问舒述什么,可最后她看着他眼睛里玩世不恭的笑意,便什么也没再说了。
他从小就是一个有主意的人,而她总是无条件地支持着他。
除夕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裴清圆早就醒了,但窝在被窝里迟迟不肯起床。露在被子外边的手冰凉,她用嘴吹了吹之后,接着拿着手机打字。
她们在商议过两天去哪里逛街。
天气再冷,裴清圆也要遵守约定,和舒述一块去市中心买年货。
一年之中,这一天百利城最为热闹。
商场里的灯光越来越明亮,人声嘈杂。两人才抱着满满当当的年货准备回家。
在街道口等车时,舒述又在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音哼歌,裴清圆麻木地扭开脸。
咿呀咿呀……
是徐良的《女骑士》。
他又在唱她偶像的歌。裴清圆靠顽强的记忆回忆起原唱。
好像你给我的爱是闭上眼睛,
好像你不愿看到我难过伤心……
裴清圆抬头看向天空,雪花再次悄然落下,是为谁的期许?它纷纷扬扬地落至红石板砖。
落至少女悲戚的眉间。
少女食指轻轻抹开残雪,雪成水,却化不开眼睛里的孤寂。
叶挽灵。
裴清圆微微张开嘴巴,挽灵怎么在这儿?
她穿得很单薄,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的手肘。她似乎感受不到冬天的寒冷,任由风吹着她逃跑。
裴清圆连忙踹了舒述一脚,示意他看向对面的街角。
“噢——”舒述说,“邓敛白跟叶挽灵也一块出来玩了。”
原来邓敛白就在叶挽灵身后,背靠在画着涂鸦的墙上,微微偏头。
“我们去看看吧。”裴清圆不安地说。
“为啥啊?万一他俩一块出来跨年呢?”
裴清圆又狠狠地踹了舒述一脚,“她们两个人脸都快丧到北极去了!”
“哎哟!”舒述说,“去看看就去看看嘛。别踢我啊,怪疼的。”
他们小跑到对面的街角。
叶挽灵没发现靠到身边的裴清圆。裴清圆腾不出手,轻声细语地说:“好巧啊挽灵。”
邓敛白也再发呆,而舒述干脆利落地踢了邓敛白一脚,“你不冷吗?又惹叶挽灵生气了?”
叶挽灵眼眶微红,泪将落不落。裴清圆看得揪心,直接把手里年货扔地上了,手心颤抖着碰上她薄薄的肩膀。
舒述看了一眼地上的年货,问:“到底怎么了?”
邓敛白抬起头,“没怎么。”
翻译一下就是出事了。
大过年的,结合一下两人复杂的家庭背景,舒述和裴清圆再傻也悟出了点什么。
二人隔着细雪对视一眼后,把邓敛白和叶挽灵一块带回家了。
直到屋里的热气满上心头,邓敛白才开始后悔。平时就算了,过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跑到人家里来。
裴清圆端了两盘坚果放在桌子上,朝他们笑了笑。
叶挽灵回了一个笑容,却透着难过的苦涩。邓敛白则是不自在到裴清圆走后都没什么表示。
像那天一样,一家三口又在厨房里忙活。与那天不同的是,今天要做的菜太多,裴清圆也在里面搭把手。
舒远闻笑着端了一盘凉菜从厨房走出来,凉菜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再等一小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邓敛白鼓起勇气,“叔叔,打扰了。”
“什么话啊?这过年就得人多,热热闹闹的。我现在去把舒述的外公外婆接过来,裴清圆的妈妈加完班也很快就到了。”
“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