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是两个人的僵持。
叶挽灵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场对视中败下阵,主要是那王光豪的眼神坚定中带着些祈求。
“有话直说。”
叶挽灵喝了一口水。
“你去求求舒述,让他加入篮球队吧!”
叶挽灵险些被那一口水呛死,不可置信地说:“谁去?我。我?”
“你疯了呢?”
王光豪被怼得有些委屈,“你不是和舒述关系好吗?所以,我才来求你了。”
这回叶挽灵真的被气得无语,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说说看,我跟他关系怎么好了?”
叶挽灵想不通,为什么不找裴清圆来找她。
王光豪有理有据,“你平时不爱和别人说话,班上的男生你跟舒述说话最多。而舒述从来不跟我们班女生吵架,但独独和你见面就掐……”
这边王光豪说得津津有味,那边叶挽灵听得指甲盖上都冒上了无名火。
偏生这王光豪是个一根筋的,没一点眼力见。叶挽灵食指扶着额头,思考着用怎么样的语言,能让王光豪意识到自己的没脑子。
听了全程的裴清圆按住即将输出的叶挽灵,笑眯眯地说:“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就包在我们挽灵身上了。”
“什么——”
“太感谢你了!”王光豪高兴地站起来,“没想到你人这么好!”
“我——”
裴清圆一把拉住叶挽灵,“嗯!我们挽灵当然好了。你先走吧。”
王光豪干净利落地走了。
“我不去!”
少女娇横地说。
“我知道。”裴清圆拍拍她的肩膀,“我去,我去。”
“不然呢。”叶挽灵重重地点了点裴清圆的额头,疼得裴清圆收起了卖乖的笑脸。
正逢三月春,万物复苏的季节。胆小的花儿草儿在天黑时,才开始冒头,也不畏惧夜晚的冷风。
裴清圆吹了吹微凉的左手,热乎的右手抬手把窗户拉上。
晚自习一下课,叶挽灵就跟着大部队走了,走读的回家,不走读的回寝室。
不算暖和的天,只剩裴清圆愿意留在教室学习了。噢,还有一个舒述。
但他可不是因为学习留在教室的。
上个星期,舒述带着他们寝室的人玩扑克,被陈华施逮了正着。于是几个人光荣地包了两个星期的卫生。
早已就习惯的舒述打扫卫生打扫出了习惯。
晚自习下课,等同学们走得差不多后,他会把教室的地扫干净,第二天早上就不用早起了。由于舒述害得邓敛白无故受牵连,因此还得多擦一个黑板。
擦干净黑板,舒述把帕子叠好,转身放下帕子时,看见了背靠在讲台右侧的裴清圆。
舒述一边收拾讲台上的杂物,一边说:“我是不会把小面包还给你的。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你脸也不干净。”裴清圆没好气地说。
她转动脚步,欲言又止地看向舒述。
舒述手上动作慢下来,“吃你两个小面包,你犯不着这么看着我吧。”
裴清圆没想好这么跟舒述开口。
其实那件事,她从未怪过他。固执地在胡同里打转的,只有舒述一个。
为难担心在她的眉梢处明晃晃地挂着。
舒述双手撑在讲台上,低头慢慢靠向她,妄图用眼神的温柔化开她的紧皱的眉头。
“我以后不吃你小面包还不行吗?”
“还是说……”
“遇到什么事了?”
裴清圆几乎难以察觉地摆了摆脑袋,心里乱得慌。
舒述偏头,想看清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被说中了。
裴清圆抬起头,“舒述,我想看你打篮球。”
舒述脸色瞬间变了,面无表情的,变成了裴清圆看不穿的冰墙。
她有些焦急了。
“我不希望你一直被困在过去,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裴清圆!”
舒述压着嗓子吼了一声。
天花板上的电灯似乎闪烁了一瞬,裴清圆有些懵地看着舒述。
……好难过。
可舒述看上去似乎更难过。
明明他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睛却一直在哭泣。
“……舒述。”裴清圆抬手想撩开舒述眼前的刘海。
将要触及他的发丝时,舒述握住了裴清圆的手腕,红绳上的白玉恰好落在他的虎口。
舒述在发抖。
他始终不敢看裴清圆一眼。
裴清圆的心脏忽地被抽了一下。她想说对不起,可她害怕舒述会更难过。
等到舒述的情绪稍稍稳定时,裴清圆嘴唇轻轻张开。话未出口,被门外传来兴高采烈地呼声打断。
“清圆——”
门外那人一下看清了讲台的情形,嘴里的话一下就被堵住。
没料想门外的人反应更快,结结巴巴地说:
“清,清圆……”
舒述眨了眨眼睛,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