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之中回忆起舒述一愣一愣点头的样子,裴清圆躺在学校的硬床板上睡过去了。
她沉睡在黑夜。
而有人在黑夜里惊醒。
舒述挣脱恶梦,握着床沿大口地喘气。他拿起枕边的电子手表,指针指向两点十八分。
睡不着了,他扔了表,翻身下床。这回舒述学聪明了,没跑去楼道了,而是趴在宿舍的阳台上吹风。
背后黏糊糊的汗蒸发在风里。
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
“吓我一跳!”舒述拍开邓敛白的手,“大半夜你不睡觉干嘛?”
邓敛白无语地说:“你吵醒我了。”
“睡眠浅滚回家睡。”
“?”邓敛白揉着脑袋问,“咄咄逼人的,谁又惹你了。”
“不喜欢回家睡,可以住酒店睡。”
邓敛白给舒述肩膀来了一掌,“你够了。”
舒述歪着头不说话了。
“做噩梦了?”邓敛白问。
“我没事。”
邓敛白懒得管了,“早点睡。”拉开玻璃门进室内睡觉去了。
“等等!”舒述突然说。
“你大爷。”邓敛白把拉开的玻璃门又轻轻关上了,“到底什么事?”
“你会不会打篮球?”
“我去你的。”
“你答应我参加篮球队,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被坑了好多回的邓敛白不买账了,“滚,不信。”
“真的。”
“那你说说看?!”
舒述附在邓敛白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听完,邓敛白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你,我。你!我没想知道。”
“可你就是知道了。好兄弟,记得去王光豪哪儿报名,我先睡觉去了。”舒述轻轻拉开玻璃门。
“舒述你大爷!”
“嘘嘘嘘!”舒述食指靠在唇上,“舍友在睡觉的。”
邓敛白拽过舒述,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第二天早上,邓敛白光荣地成为了篮球队的一员。9班篮球队正式成立。
舒述拍了拍邓敛白的肩膀,让他好好干。
9班篮球队最后勉强打进了四强,也止步于四强。
绿叶宣告着夏天的来临,高中多姿多彩的社团活动正式展开。
几大社团合作举办社团汇演,地点就在教学楼的中心的大空地。
裴清圆期待这一天。班上的张思若同学会在那天演唱《客官不可以》。
那是徐良的歌。
舒述老笑她,说她整日听些老掉牙的歌。裴清圆让舒述以后不准再唱徐良的歌。舒述说,他要在裴清圆耳边唱一辈子。
时针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总算指向社团汇演这天。
裴清圆饭都没吃,拉着苏钰婷占了前排位置,叶挽灵嫌人多便没和她们一块凑热闹。
人群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黄昏之际,主持人有一男一女,他们从舞台的两端一齐走到中央。
“敬爱的老师们。”
“亲爱的同学们。”
两个大音箱咕咚咕咚地震动着,把裴清圆和苏钰婷吓了一大跳。裴清圆手里的小本子啪嗒一下落地。
啪!
“为什么?”
张思若把节目单拍在桌子上,眼眶微红,质问负责人,“我们的节目为什么取消?”
负责人为难地抬了抬眼睛,“你的U盘坏了,或者你要清唱吗?”
“我可以清唱!”
有人拉了拉张思若的袖子,“思若,我不想清唱。”是她的男搭档。
“可是我们练习了这么久!”
男生无奈地摆手,“U盘坏掉了,我不想上去出丑。”
负责人摆手让她们离开。
张思若退后两步,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一直退到桑树下,看着人群依旧喧哗,而她那样微小。
咬着牙,不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
一张纸遮住了她所有视线,张思若茫然地用双手接过,转身回头看。
桑树的树干上靠着一个舒述。他单手插兜,冷静地说:“先别哭。你看到那个在光荣栏瞎逛的男生没有?”
张思若用纸巾擦干净眼角的泪水,点点头,“看到了。”
“过去跟他对歌词,他这个神经病一定会陪你唱。”
“可是……”
“其余的事我来解决。”
死马当做活马医,张思若抱着试一试态度询问那个男生能不能和她一起登台表演,那男生真是个奇人,眼睛都没眨就同意了,他特别的嗓音出奇地好听。
时间在慌乱中飞快地划过。
节目如期举行了。
张思若站在舞台的中央,侧身看向后边在调弦的舒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