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青筋横生的手,握着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从窗口伸进来。
再向上看,舒述逆着光,发丝都闪着光,看上去很不高兴地样子。
裴清圆怔怔地看着舒述,握着后脑勺的手慢慢放下来。
葡萄味的棒棒糖在空中不耐烦地晃了晃。
她才轻轻拿过糖果。
“怎么不下去玩?”舒述问。
“嗯,我忙着,写题呢。”裴清圆下意识地向后靠,几乎贴在窗口后边一点的墙上,躲避着舒述的视线。
又撒谎。
舒述转了个步子,靠在窗边的墙上。
橙暖的光线落在桌角,桌上的玻璃杯藏着一个小小的彩虹;它还落在舒述的裤脚哪,不让他整个人都躲在昏暗里。
看不见他了。裴清圆抓着墙边的窗帘布,问:“你不是在下面玩吗?”
“没意思。”
没有你在就没意思。
是惹张思若不高兴了吗?裴清圆咬了咬嘴唇,摸不准舒述的心思,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你是不是喜欢张思若呢?
“不知道。”
我不喜欢。
“明媚自信,果断勇敢,跟你一定相配。”
舒述仰头,后脑勺也贴在墙上,“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裴清圆懵了片刻,说:“我没有那个心思。我要先考大学。”
舒述笑了笑,“也是。”
“我要写作业了。”
“嗯。”
教学楼下,许多简易的小活动。叶挽灵趁机故意把苏钰婷扔在某个摊位,又把邓敛白支开,总算让她找到与张思若独处的机会。
两个人默契地走到僻静的小路。
叶挽灵不想拐弯抹角,问:“你喜欢姓舒的?”妹子我带你去看眼睛好不好?
“是。”张思若说。
叶挽灵太阳穴有点痛,“算了吧。”
“算了,什么就算了?”张思若盯着叶挽灵说。
“他不喜欢你——”
“那又怎样。”张思若认真地说,“他也没明确说过喜欢你吧?”
叶挽灵困惑地说:“关我什么事?”他俩互看不顺眼到想把对方扔粪坑里的地步。
“你没必要这样说,叶挽灵。虽然我没有你漂亮,家庭条件也比不上你,但并不意味着我不配喜欢谁。我想,我也值得被喜欢。”
天空无形中闪出一声巨雷,劈得叶挽灵一激灵。
到底在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叶挽灵生无可恋地想。
叶挽灵面无表情地说,“你当值得。”
“你别阴阳怪气!”张思若生气地说。
叶挽灵晦气地扭开头。真服了,歹话说给傻子听,傻子听成好话;好话说给疯子听,疯子听成歹话。
“随你了。这个月,下个月,我绝不跟舒述说一句话。”这回舒述再怎么阴阳怪气,她也绝不还口了。
叶挽灵转身走了,她懒得管了。
张思若看着叶挽灵离去的背影,恍惚地想,难道她真的误会叶挽灵和舒述之间的关系了?
六一儿童节后的一个星期,就是舒述的生日。
这件事让张思若头疼了很久,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从舒述嘴里撬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没想到啊没想到。
舒述看起来那么好说话的一个人,原来怎么难追。张思若拍拍脸蛋,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再说了,她还有无敌军师团呢。
她把裴清圆和苏钰婷约在小树林里的凉亭里。结果叶挽灵也来了,想来是苏钰婷喊着来的。
张思若与叶挽灵对视了一眼。
那时她不懂她目光中的怜悯,错误地理解为少女看不透自己的内心而犹豫着。
张思若率先收回目光,“你们知道舒述有什么喜欢都东西吗?”
“漫画书!”苏钰婷自信地说,“我已经买好了。”
“还有呢?”
“乐高,玩具模型之类的。”苏钰婷说。
叶挽灵背对着她们,靠在亭柱上,显然是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苏钰婷的答案中规中矩,却不是张思若想要的。
蝉声在青草里深深浅浅地叫唤。
张思若为难地说:“我想准备一个最特别的礼物。”
“特别的礼物?”裴清圆说,“有倒是有,不过价格——”
“钱不是问题!是什么?”张思若高兴地说。
裴清圆按住张思若激动的手,诚恳地说:“口琴。十里街右转,从左手边数起第二家,店名叫做河沃,里面就有舒述想要的口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