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的教室里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附近闲逛的学生也都上楼,时间的警戒线时刻提醒着舒述他们。
舒述烦躁地抓了一把树叶,“苏同学,你先上楼好不好?”
“为什么?”苏钰婷问。他们五个人嘻嘻哈哈管了,她一时间无法应对舒述突然转变的态度,甚至有些难受。
“脑子不好使就去医院看医生,别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舒述脸上没一点笑容。
苏钰婷不可置信看着舒述,好像他们这几个月的交情都是假的。
“舒述,你。”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你先走。”舒述冷静地吓人。
苏钰婷快被气哭了。
“走什么走!”裴清圆突然说,“舒述,你耍什么威风?”
“我真有话说!”
“我不想听!”
裴清圆拽着苏钰婷转身,“钰婷,我们走!”
舒述冷不丁地说:“除了我,你偏向谁都可以是不是?”
“你一天能不能别胡思乱想?”裴清圆吼完,挽着苏钰婷走了。
走不同的路回到教室后,邓敛白看着脸臭的舒述,默默把凳子挪得远远的。
叶挽灵也看出裴清圆有心事,问:“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就响了。
裴清圆给了叶挽灵一个“难说”的眼神。
最后一节晚自习,裴清圆算完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转了转笔尖,撑着脑袋看着舒述的背影,回忆起今天下午的一件又一件复杂的事。
张思若想请舒述吃饭,被路过她们碰巧看见了,然后舒述心情就很不好了。
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裴清圆想不明白,无意识地把草稿纸撕碎成很多一小片。她从头开始罗列条件因素,试图推理出舒述情绪异常的真正原因。
张思若为了感谢舒述才提出请他吃饭。舒述原本没在节目名单上,所以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舒述才会突然上台弹吉他,临时救场。
因此……舒述为了张思若的表演圆满完成而弹的吉他。
裴清圆似乎理解舒述为什么生气了。朦胧不清的情感被人猝不及防地戳破,对舒述而言一定是一件难堪的事。
毕竟他那么蛮横一人。
他想拉着她说话,要么是跟她嘴硬狡辩,要么是叮嘱她别和叔叔阿姨说。
思绪走到这里,裴清圆对今天发生的一切盖棺定论。可她遗漏了,失去关键条件,无法计算出正确答案。
裴清圆突然有些感慨。
小时候的舒述是那样顽皮,可现在也会为了喜欢的女孩去登台表演。
或许,舒述早就不是那个整日只会在她背后发脾气的小男孩了。
晚自习一下课,裴清圆就一个人走出教室,独自漫步在校园的花花草草里。
原来,长大真的是一瞬间的是,或者说,意识到我们的长大。
舒述有一天,会谈恋爱,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
我们不应该靠这样近,裴清圆想。
她坐在树坛上,一点一点地割舍。一刀一刀地切割出与舒述之间的界限。
舒述找到裴清圆时,微风正吹动她额前的刘海,嘴角的笑容是那样柔和。
他眼皮猛地一跳。
裴清圆的话温柔地散在风里,“你长大了。”
舒述心底一凉,面上没什么异常,嘴上依旧插科打诨,“因为我比你大三个月。”
裴清圆低头笑了笑,“我回去寝室了。”她从树坛跳下,拍了拍身上的灰。
擦肩而过时,舒述轻轻闭上眼睛,几乎洞悉了裴清圆内心的所有想法。
他没回头,平静地说:“替我跟苏钰婷道一声歉。”
“好。”
隔天,裴清圆和苏钰婷就找张思若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张思若听完,摆摆手,“没事的。我不计较这个。”
苏钰婷双手握住张思若的手,“你不生气就好了。”她昨晚真被舒述那副鬼威风样子吓到了。
“我们今天中午一块吃饭吧!?”张思若说。
“好啊!”
裴清圆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开了一个好头,张思若会经常找她们几个玩。她忍不住有意或无意地提起舒述,而裴清圆都会耐心地告诉她。
那天艳阳初起,张思若问裴清圆,“你认为舒述是怎样一个人呢?”
裴清圆想了想,说:“一个耐心不是很多的好人。”
这个答案完全在张思若的意料之外。她看着裴清圆认真的神情,清澈的双眼,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他?’没有任何理由问出口。
裴清圆是一个很心细的人,张思若想。
六一儿童节。对于整日读书的学生来说,算作一个特别的节日。
可裴清圆没有选择与她们一块疯玩,理由是为了准备下学期的数学竞赛。
其实,理由只有一个,她想避开某个人。
学习的心思微乎其微,她不知不觉地发呆了。想象着,舒述和张思若会不会也找一个理由离开,然后一块走到操场上散步呢?
“啊!”
后脑勺的疼痛抑制住想象力。裴清圆捂着后脑勺,侧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