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寒风里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哔哔嘣!哔哔嘣!
裴清圆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是问好大王发来的。
?:【要回来没?上车没?】
圆圈:【在车上。】
裴清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一会儿我去学校接你。】
圆圈:【不用了。我找钰婷。】
?:【好。】
舒述打个哈气,把手机往兜里揣。其实舒述他人不在逢源。一下车,他就拿手机打车回东润了。
裴清圆人还在东润,他放心不下。
来回两趟长车程,弄得舒述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便听信了裴清圆的鬼话。于是,他在路边随手摇了一辆出租车回逢源。
舒述坐在出租车上,也睡不着。坐了两三个小时的车,此时他浑身不舒服。
好不容易靠在窗户上,酝酿出一丝睡意。衣兜里的手机哔哔地震动了两下。
舒述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除了某裴姓女子发来的消息能躲过一劫,此外任何人都别想从他这儿捞到一句好话。
打开手机屏幕,发消息的人却令舒述有些困惑。
是他的初中同学,和裴清圆有些交情,好像是当了两个星期的同桌。
庄悦可:【在吗?】
言:【?】
他不耐烦地回了个问号。
下一秒,舒述瞪大了眼睛。
庄悦可:【裴清圆被落在东润了。】
“师傅!麻烦你往回开,我要回东润!”
一个小时过去了。
暮色苍茫,秋风肆虐。东润的夜比逢源冷了太多。
裴清圆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说好的车她连影子都没看见。最后发消息给关竹心,她说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裴清圆只好问何川柏。
何川柏让她在等等。
可是真的好冷。她冷得蹲在原地,缩成小小的一团。她忍不住责怪自己,围巾应该一直带着脖子上的。
树上金黄的落叶哗哗地下,在暖黄路灯的衬映下,好漂亮。
裴清圆盯着街道上的花花草草看,消磨时间,抵抗冷秋。
慢慢地,她的鼻子呼吸有点沉重了。
哔哔嘣!哔哔嘣!
她冻僵的手指慢慢拿出怀里的手机。
?:【起来】
?:【回头】
裴清圆猛地站起身,回头看。
石板街上,舒述踩着枯枝落叶,向她走来。
灰色大衣的衣角在风中狂舞,时时与空中的金色落下擦肩而过。
裴清圆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大衣是杨阿姨买的,而舒述身上那件是妈妈买的。
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裴清圆一愣一愣地开口,“舒述。”
“你冷不冷?”
“不冷。”
话刚落下,裴清圆就不争气地接连打了好几喷嚏。
舒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裴清圆被他盯得心里直发虚。
“要不,你围巾借我带一下。”
舒述沉默着单手把围巾摘下,另一只手拿过裴清圆手里的杯子和手机。
裴清圆双手接过,围巾上还残留舒述的体温。热乎乎的围巾一点一点地围着她的脖子上。
“走。”
“去哪?”
“坐车。”
“可是有车一会儿要来接我。”
舒述直接拉着裴清圆的手腕往回走。她被拽得路都走不利索了。
“舒述。好了好了。我跟你走,你先放手。”
他松开手,步调稍稍慢了些。
裴清圆还是有点跟不上,一直落后舒述一小步。她敏锐地察觉到,舒述的心情非常不好。
不敢开口和他讲话了。
她默默地慢下步子。舒述也慢了,可还是快她一步。裴清圆看不见舒述的表情,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路过街道旁,小店养的小猫在树下舔毛。裴清圆一边走一边盯着小猫看,直到目光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她才扭回脑袋。
裴清圆低下头。
接着,她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燕尾青色的围巾有些突兀,反正与她身上的粉色大衣不太搭。
她闷闷地说:“你的围巾有一点丑。”
舒述:嗯?
他没听错吧。
舒述停下脚步,转身。
相顾无言。
店家那只小猫跑到他们的附近了,躲在树后“喵喵喵”地叫。
舒述抬手给围巾打了个死结。
“舒述!”
“我的围巾非常好看。”
裴清圆扭过头,指着身后的树说:“那里有小猫在叫。”
“下次吧。”舒述说,“师傅还在前边等我们。”
“噢。”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出租车停靠的地方。舒述说:“师傅,久等了。”
“没事,天冷,快上车吧。”
坐上车后座后,舒述就开始跟裴清圆算账了。
他划开手机页面,把与裴清圆的聊天记录摆到面前,说:“来。解释一下。”
裴清圆不作声。
“这上面的话我是一句也读不懂。你语文考过一百四,能不能给我这个学渣,一字一句地翻译一下呢?”
出租车里寂静了很久。
裴清圆弱弱地说:“我怕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