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述突然感觉自己今年二十七,只好叮嘱她,“你听好了,千万别跟他们动粗。找你理论你就装疯卖傻,要打你你就抱头认错。千万千万千万别冲动。”
拖到天亮,邓敛白他爷爷那边一定会有动静。
听完舒述的话,苏钰婷点头如捣蒜。
“跟我走。”舒述拉起一旁的裴清圆,朝苏钰婷使了一个眼色,“走。”
三人绕到别墅的左侧。
这个位置十分巧妙,往右看是守在前门的人,往左看是守在后面的人,往前看是狗洞——碗宝最爱的狗洞。
苏钰婷轻声问:“钻狗洞?”
舒述语速又快又低,“快钻。等会儿被巡逻的人逮到了,天亮了我们就可以给邓敛白收尸了。”
“我先来吧。”
裴清圆弯下身体的瞬间,舒述伸手握住洞上方的石块,他说:“慢点爬,别磕着碰着了。”
“嗯。”
裴清圆爬进去后,舒述摁着苏钰婷脑袋往下按,“快点,我听到脚步声了。”上了这条贼船可就下不来了。
苏钰婷:……
忍一时海阔天空。
苏钰婷钻过去后,刚被裴清圆艰难扶起,就发现舒述一下钻过来,瞬间站起身了。
裴清圆张开口,“舒——”
舒述立刻捂住裴清圆的嘴,再搂着裴清圆连带着苏钰婷轻轻往墙上靠。
一道来自手电筒的光线从狗洞里照出。
这道光线再向右照一下就是苏钰婷的鞋。
舒述松开裴清圆,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头,捻在手里转了两下,使劲扔到十米开外的地方。
哐当哐当!
光线急急忙忙地消失在洞口。
苏钰婷正要抬脚走,裴清圆轻轻地拉住她,朝她摇了摇头。舒述闭着眼睛、耳朵贴着墙仔细地听外边的动静。
好一会儿,舒述睁开眼,说:“走!”
他们一路摸到大厅墙外附近,未贴到大门旁,就听见一声接着一声的棍棒声。
每一棍都结实地打到了肉。
偌大的住宅里只回荡着闷响声,寂静得可怕,像死宅里冤魂击鼓的哀歌。
沉重的声响刺激着三人的神经。
这些闷响令裴清圆有些反胃,恶心得想吐。
他们靠到大厅门边后,舒述吹了吹额头的刘海,伸手扒住石砖,极速探头看大厅里的情形。
只需几秒。
他闭上眼回忆看到画面。
邓敛白跪在大厅的最中央,身旁有两个打手,拎着棒球棍往他身上砸。他的前边,站着一个背对着所有人的男人,不难猜出这人的身份。靠边左右各站了三人,那就是有十个人在里边。
舒述睁开眼,却看见一个身影跨过他,直奔大厅里。
谁?
谁跑屋里去了?
卧槽了!
苏钰婷!苏钰婷跑屋里去了。
舒述瞪大眼,和同样惊恐的裴清圆对视一眼。来不及多想,两人一块跑去屋里,刚好看见苏钰婷靠蛮力推开了邓敛白身边拿着棒球棍的人。
“钰婷!”
“不是!我不是让你别冲动吗!”
苏钰婷跌坐在地,手足无措地看着邓敛白背后的鲜血,哭着吼舒述:“这种时候能冷静吗?你没听见吗?他快被打死了!”
也是吼。
两人一个滑步跪到邓敛白身边。
舒述擦了擦邓敛白额头的汗,说:“那你先跟我们商量一下啊。”
一旁裴清圆盯着邓敛白的背部,查看他的伤势。伤到这个程度再打下去,非死即残。
苏钰婷说:“商量什么?你要当逃兵就逃好了。”
舒述无语地说:“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逃兵了。”
苏钰婷正要开口话,却听见她们的头顶传来不怒自威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携着无形的压力。
“什么人在这里撒野?”
话音落地,大厅里恢复死寂。几人抬头看向面前的人,邓氏集团掌权人——邓长欢。
邓长欢英年早婚,年近四十。他的目光只盯着狼狈在地的邓敛白,而眼神深处的怒气藏匿地很好,似乎在与邓敛白平等地谈判。
邓敛白垂下长睫,咳嗽了两声,勉强说了一句,“快走。”
三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邓长欢慢慢走到邓敛白面前,皮鞋踩到铺着毛毯的地板噗噗地轻响。他慢慢蹲下,平视着邓敛白。
另外三人通通低下头。
邓敛白冷漠地看着邓长欢。
邓长欢说:“这就是你交的朋友?七年了,你和七年前一样没出息。”
邓敛白冷笑一声,嘲讽道:“我当然比不上父亲长袖善舞,寻花问柳。”
啪!
这巴掌下了死劲,邓敛白被扇得偏过头,停滞两秒后,吐出一口鲜血。
三人慌了一瞬,却还是不敢出声。邓长欢低沉的气压笼盖了整个住宅。
邓长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最后盯着邓敛白说了句话。
“白家的孩子果然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