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苏锐壮着胆子,装作随口一问:“你们班那个很厉害的女生会喜欢什么样男生?”
舒述没多想,“裴清圆啊。一报还一报的小古板,喜欢一直对她好的吧。”
可舒述话没说全,裴清圆没那么容易接受别人对她的好。
“噢。”苏锐将掌心的汗往衣服上擦了擦。
舒述问:“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你喜——”
“好奇嘛。”苏锐打断他的话,“这么优秀的女生以后会和谁在一起。”
舒述笑了笑,不屑地说:“我就不好奇。少带点学霸滤镜,她这人真挺无聊的。”
小时候舒述上树掏鸟蛋,裴清圆一本正经地说他这样是不对的,这是小鸟的家。想展现超高爬树技术的舒述瞬间觉得索然无味。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总而言之,一点也不好玩。
“无聊?”苏锐好像又发现了一点有关裴清圆的事。
“对啊。无聊无趣。”舒述拍了拍苏锐的肩膀,边跑边说,“好了。走,打球去!”
“好!”
苏锐追上他的脚步。
舒述不会记得今天的对话,能让他上心的事少之又少。
后来,舒述突然对苏锐说他下午不会再来球场打球了,以后恐怕不能一块玩了。
情急之下,苏锐把藏了近一年的心事告知舒述,只是为了一个联系方式。
可舒述拒绝了,以家教为由。
回家后的苏锐也想通了,那样好的女孩,家里一定不允许在这个年纪谈一场随意的恋爱。
后来他又听说她最近和班上某个同样厉害男生走得很近。
他便彻底心死了。
可现在!她站在班级门口,并没有因为没有确定期限的等待而露出半点不耐烦。
为什么?
为什么裴清圆会站在这里等舒述?
凭什么那个人会是舒述?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苏锐走到裴清圆身边,开口说了自暗恋后与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与舒述相关。他问:“你在这里等舒述吗?”
裴清圆向他点点头。
心中的堡垒轰然崩塌,一股强烈地被欺瞒的羞耻感埋没了他。他说:“舒述一会儿来找你,你在等一会儿吧。”
她开心地笑了,“好,谢谢你。”
苏锐慌张地离开,脑中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将他撕裂成两半。一方面他憎恶自己的阴暗,另一方面他嫉妒着舒述,幻想用这个小小误会分割两人。
他们分开了,那自己是不是就有那么一点点机会了。
跑到学校的各个角落,却感觉每一块板砖躲在指责他。最后,苏锐逃避着跑回了家。
球场上,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五分钟了。
裁判吹哨暂停,有人违规了。舒述眼皮跳了跳,围观球赛的人群里没有苏锐的身影。
之后,舒述因为一个失误输掉了比赛。
差一点就赢了。队长见舒述心事重重的样子,安慰他:“没事,今天打得很不错!虽败犹荣。”
“队长!”舒述急切地说,“我有东西忘在教室了。”
队长问:“是作业吗?”
舒述顾不上了,胡乱地说:“是。”
队长大声笑了,“不用急,老班说了免我们这一天作业。现在要拉我们去吃饭呢!”
“可是——”
“别可是了。车来了,上车上车!”
舒述坐在车上靠窗的座位。车子经过教学楼时,他一直盯着教学楼看,生怕错过某个人的身影。
可是没有,直到车子驶出校门口,空大的学校里舒述也没见着一个散步的人。
他稍稍地放心了。
而在汽车完全消失在校门口时,裴清圆刚好从楼梯口走出,她身后是在喋喋不休的保安。
此时,天光大暗。
那天晚上,舒述想上楼看看裴清圆,可杨茶说这个点了,让他别去打扰裴清圆。
他睡得极不踏实。做了一夜的噩梦,反反复复惊醒十几回。他醒了不过一会儿,又会被拉进恶魔的沼泽地。
凌晨五点半,舒述彻底醒了,背后全是汗,胃部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他起身喝了半杯水,脑袋跟着犯恶心了。
舒述捂着嘴巴,跑去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