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受。
说不上哪里难受,救像在大海翻来覆去地溺死了百八十回。
舒述索性洗了一个冷水澡,洗完澡回房间时,闹钟恰好响了。他摁掉闹钟,忽地觉得不对劲。
不应该啊?
他一大早弄出这么大动静,他爸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舒述推开主卧的房门,里边没人。稍显凌乱的房间昭示着他们临走前的慌张。
去哪了?
出什么事了?
啊——
头好痛。
一阵眩晕的黑暗。
闹钟第二次响起时,舒述晃了晃脑袋,回到了房间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喂。”杨茶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舒述哑着嗓子问:“妈,你们去哪了?”
杨茶含糊地说:“嗯……你声音怎么回事?生病了就歇一天,我一会儿向你们老师请假。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和你爸晚上回去。”
舒述还想说什么:“妈——”
“好了,妈这边还在忙,晚点说。”杨茶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请假。
昨天无理取闹的事还没跟她说开。
可舒述站起身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他只好又坐回床上。胃里又开始翻涌,而他连起身去厕所的力气都没有了。
胃里什么都没有,干呕了半天。
舒述拿起书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接着腿一软栽回床上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裹回被窝。
而后,身体的温度火速上升。
舒述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发烧了,并且烧得温度不低。可是昨晚他明明没有开空调。
一直浑浑噩噩地烧到下午近晚上,家里还是只有舒述一人。
躺了半日的舒述攒了些气力,起身就着冷水吃了点退烧药。不想回房间里再躺着了,舒述坐在沙发上,看着没什么精神气。实际上,他确实没什么气力。
昏沉地等了一阵子。
舒述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对时间流逝失去大概的把握。
门锁被转响时,舒述立刻站起了身。
门打开后,舒远闻冲到舒述面前,扬起一个巴掌。舒述闭眼轻侧过脸。
那巴掌到底没能落下。
闯出这种祸事,打了一巴掌又能如何呢?
舒述闪了闪眼睫,刚睁开眼,一个巴掌就狠心地扇到了他的脸上。
这巴掌是妈妈打的。
从小到大,这是妈妈第一次打他。
他偏着头,余光中看见舒远闻抱着哭成泪人的杨茶,听见他妈妈声泪俱下地说:“你让你裴阿姨怎么办?”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
舒述黏糊的大脑迟钝运转。
——裴清圆出事了。
——跟他脱不了关系。
这一天所有的不安与慌张,在那一巴掌落下后被证实。
舒述愣愣地张开口,却吐了一地。先前吃的药和水一点没消化,全被吐了。
看着地上恶心的呕吐物,舒述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舒远闻和杨茶都呆住了。
好冷。
舒述眼一黑,向后栽去了。
再醒过来时,他人已经到医院了。打了六个小时的点滴,护士给他换最后一瓶药时,他听到动静便醒了过来。
舒述懵了一会儿,抬手就要拔手上的输液针。
“哎!”护士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干什么?你现在是病人!好好躺着。”
“我好了!”舒述还想拔。
“喂!”护士警告他,“这位病人,请你听从医护人员的安排。就这只剩一瓶了。”
舒述站起身,“那我提着走。”
“哎哎哎!”护士好不容易把人摁回去了,再次警告,“请你听从医护人员的安排。”
舒述现在还虚着,扭不过那护士。只能装作听话,想等护士走了再溜。
护士一走,门一关。舒述立马从床上跳起,抬手要拿起头顶的输液瓶,又嫌麻烦,转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
有人冷不丁地问:“你要去哪?”
舒述动作一顿,他认识这个声音,是被他坑了的人的其中一个。他现在没心思跟这人翻旧账,当作没听见。
那人又问:“你再找那个姓裴的女孩吗?”
舒述猛地转过身,逼问:“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她认识的?你是不是找她的麻烦了?”
一连串的问题逼得齐青头疼,他面无表情地说:“恰好认识的。昨天,噢不,大前天我俩在巷子里一块被人捅了。”
“什么?”
“怎么回事?”舒述捏住齐青的肩膀,着急地问,“你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