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青不语,等舒述消化了一会儿。
舒述又问:“那她,她怎么样?她还好吗?”
齐青沉默了一小会儿,认真地说:“严重的多。”
之后,舒述在齐青嘴里得知,裴清圆在急救室躺了一天一夜,才从鬼门关里拉回半条命。
再然后,他知道了事情完全的经过。
舒述问:“她现在在哪?”
齐青说:“icu。你别找了,一天就只能看望那么一两个小时。她妈妈估计在那守着,你就别跑去那里晃了。”
舒述彻底安静了。
这一刻,他的世界分崩离析,完全瓦解,只剩了个躯壳。
舒述回了家,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整整三天三夜。
第一天,杨茶让他去上学,他不为所动。无论是打还是骂,舒述都只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任人摆布。
第二天,杨茶扔给他两个馒头。舒述依旧一动也不动,眼神也没分给那两个馒头一个。杨茶狠狠地扇了他两耳光,问他还认不认她这个妈?舒述捡起那两个馒头,沉默着往嘴塞。他没吃两口,就开始吐,吐完了又接着塞馒头,再吐又塞。
杨茶红着眼夺过舒述手里的馒头。
舒远闻站在门口叹气,摇摇头走开了。
第三天,杨茶推开舒述的房门,说:“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过两天可以出icu。”
“真的吗?”
“真的。”
舒述低下头又不说话了,活脱脱一个哑巴模样。杨茶蹲在他面前,生气地说:“你要还有半点骨气,去医院给你裴阿姨磕两个响头!”
许久,舒述呆滞的眼里流出两行清泪。他把脸埋进双手里,声音抖得厉害。
“妈,我有什么资格去见她们呢?为什么好好呆在这里的人是我?”
“躺在icu的人是我才对。”
“我拿什么去赔她?”
杨茶心痛如刀割,泣不成声。她轻轻抱住舒述,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婴儿一样,轻声说:“慢慢赔,能赔多少是多少。再说了,还有我呢,还有爸爸妈妈呢。”
怀里,舒述哭得撕心裂肺。
裴清圆出icu那天,舒述在医院楼下站了一天,站到天快黑时,被下班路过的杨茶提着耳朵扔上了楼。
杨茶把舒述扔在病房门口后,推开门和裴妍君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丝毫没有搭理舒述的意思。
舒述又在病房门口呆了一个多小时,手掌伸出又缩回。
他狠下心按住门把手时,门从里面被拉开。舒述低头恍然地看着憔悴不堪的裴妍君,先前想得说辞悉数被堵在喉口。
好久,舒述轻声说:“……裴阿姨。”
“你来干什么?”裴妍君问。她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舒述心里结结实实地更难受了。
舒述捏紧了拳头。
“你走吧。”裴妍君转过身,冷漠地说,“我不想赶你,你自己走吧。”
许久,她听见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结结实实地三个响头。
“裴阿姨,您注意身体。”
他轻轻的脚步声慢慢远了。
裴妍君头也不回地合上门,瞬间溃不成军瘫坐在地上。她能怪谁呢?她最恨的人是她自己。
裴清圆醒的那天,舒述被舒远闻拉去走廊外。舒述看着头顶惨白的光线,心想她一定很恨我。
可舒述不死心。
自从裴清圆第一次醒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后,三个大人轮番向他表示,不可以去病房见裴清圆。
医生说,裴清圆伤到心气,不能动情动怒。
明知道进不去,可舒述依旧老往医院跑,老在她病房外的走廊守着。几个大人见怪不怪便由着他去了。
期间,舒远闻温声问杨茶,真的不用让舒述去上学吗?杨茶冷笑一声,说现在这个情形让你儿子去上学,你这是在逼他自杀。舒远闻想了想,认为杨茶说得对。他大手一挥,给舒述请了两个月的假。
反正舒述做饭挺好吃的……
大雪天,天色茫,晨光初起。
好冷的天。舒述抬头看雪花飘落的轨迹,优雅而美丽。他没由来的感到焦躁。
他在犹豫要不要上楼看看。
昨天裴阿姨让他在家里好好学习,于是今天舒述就只敢在楼下站着了。
“喂!”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齐青碰了碰舒述的肩膀,“不冷吗?”
舒述回头看,瞥见齐青嘴里叼了根烟,便盯着看了会儿。齐青注意到他的视线,摘掉嘴里的烟,问:“介意啊?”
“给我一根。”
“什么?”
舒述伸出手,说:“给我。”
齐青不肯,提醒他:“你是好学生。”
舒述面无表情地说:“那我去跳湖。”
齐青心一惊,侧头瞟了几眼一百米外的小湖,虽然肯定是淹不死人,但依舒述这个疯劲,指不定真往里边跳了好让自己冷静一点。
齐青:……
“行吧。”齐青掏出裤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别让你爸妈知道。”
舒述接过烟后,冷冷看了齐青一眼,“我又不蠢。”
齐青:。
好想让杨阿姨带舒述去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