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裴清圆又说:“你还想知道什么?一并问了吧。”
舒述盯着地面,慢慢地说:“无论是对我……还是裴阿姨。你怎么能这样宽容。”
前言不搭后语。
但裴清圆听明白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舒述的额头,温柔地说:“因为我希望日子早一点回到正轨。”
“这些伤痛应该被遗忘。”
向前看,然后大步地向前走。
日子好像真的在裴清圆的坚强下回到了正轨。
初二上,两人正常上学。他们依靠半个寒假的时间恶补了落下的课程,在医院学习时还顺手还拽了一把邓回青。
他们一块上学一块放学,回到学生应该有的模样。
裴清圆依旧名列前茅,待人有礼,那件恶劣的事似乎真的被轻描淡写地翻篇了。
家里的大人,学校的同学以及老师都在惊叹她的顽强。
除了舒述。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裴清圆好像在害怕他。
他总是忍不住想,这件事对裴清圆的负面影响真的仅仅只在身体上吗?
事实上,舒述的预感是对的。
自上学以后,裴清圆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境里是跑不出的死胡同,被困在医院里,崩塌的学校,凶神恶煞、魑魅魍魉……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周围尽是惊弓之鸟,裴清圆不想做拉弓的人。
可她心底的害怕越发浓厚。
回家的路上,裴清圆每回看见三五成群的男生,手都会忍不住颤抖,濒死的痛感极速控制了她的呼吸。
尽管只有一秒钟。
但这一秒钟在某日被舒述敏锐地捕抓到了。
这一刻,舒述明白裴清圆真的地害怕什么了。待那群人消失不见后,他试探着将手掌放到裴清圆的肩膀上。
结果裴清圆脸都吓白了。
她捂着胸口说:“你吓我一大跳。”
可我一直你身边。这句话舒述没说出来,他平淡地说:“我下回喊你一声。”
裴清圆点点头。
第二日,放学后。他们一块走出教室,裴清圆走在前边,舒述走在后边。
走到楼梯口,舒述停住了脚步,心想:怎样才能让裴清圆不害怕自己呢?
我不会伤害她的……
怎么样才能相信我不会伤害她呢……
裴清圆已经快走到下一层楼了,估计是也在发呆。
如果我不具备伤害她的条件……
不具备……
舒述闭上了眼睛,摔下了楼。
嘣砰砰砰嘣!
楼道里静了一会儿,传出少女的惊呼。
“舒述!”
送到医院检查后,舒述右小腿骨折,右脚踝崴伤,手臂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休息室里,舒述手臂上的伤口和右脚踝被简单包扎过了。
一旁的舒远闻打电话给杨茶告知他们哪里。
舒述抬头问:“裴清圆也要过来吗?”
舒远闻带了点力气,拍了拍舒述的左耳,说:“肯定啊。你小子,伤得很严重你知道吗?”
他们赶到时,舒述整条左手都红了。他完好的右手还捂住裴清圆的眼睛,不让她看。
但给舒远闻看得血压都高了。
他说怎么裴清圆的电话打过来,说话的人是舒述,摔了的人也是舒述。
不过舒述怎么做也没错,短时间内最好别让裴清圆见血。
她们赶来休息室还要一会儿时间。
这个脑子一抽实行的损招成败在此一举。舒述闭上眼,心里慌得不行。
“舒述!”
是裴清圆着急的声音。
舒述睁开眼,盯着裴清圆向他走来。
裴清圆蹲在他脚边,担心地看着他的右腿。盯了一会儿,她还想用手碰一碰脚踝上的纱布。舒述轻轻将右腿向另一边移,面露苦色:“这就有点冒昧了。”
裴清圆皱着眉站起身,她身后的杨茶抱着双手,问:“怎么搞的?”
“没站稳。”
杨茶走上前,伸出手要拉舒述的耳朵,“你眼睛长来干嘛的?”舒述缩着脑袋往旁边躲。
“什么时候手术?”
舒述讪讪地说:“明天。”
“你们在医院好好呆着。”杨茶指了指舒述,又侧身指了指舒远闻。二人如出一辙地朝她点头。
“……阿姨。”裴清圆说,“要不我也留下。”
“不用。”杨茶挽过裴清圆,“有他爸在这儿。跟阿姨回家,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舒远闻问:“那我们吃……”
杨茶冷声回:“你爷俩吃盒饭。看好你儿子。”
舒远闻点点头。
杨茶还想念叨舒述,舒述立刻闭上眼装死,一副疼得睁不开眼的样子。
没把杨茶唬住,却把裴清圆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