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信舒述。
可舒述没有再问,被那句相识十年伤得喘不上气。他问:“你喜欢何川柏是吗?”
喜欢?
喜欢到底是什么?
裴清圆没肯定也没否定,又顾着给自己洗脑了,“舒述,你以后会有喜欢的人。我们都要成年,不应该再像小孩子一样——”
“那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你呢?”
舒述问。
她脑海里所以的念头哄然消散了。
世界似乎在瓦解,在支离破碎,裴清圆恍惚地说:“你不能喜欢我。我们是朋友。”
你喜欢我了,我们怎么当一辈子好朋友。
不能喜欢——舒述一半的灵魂被抽离了。
裴清圆踉跄地退后半步,呢喃细语:“舒述,别跟我开玩笑了。”
“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她盯着地板砖转身想走,忽地被拽进了一个怀抱。
少年紧闭的眼睛近在咫尺。近的裴清圆可以数清楚他眼上睫毛的数量。
她的鼻尖热了又凉,像热水凉透的过程。
唇上一片温热。
他不懂吻,只会蛮横地撕咬。
血腥味在他们的齿间满开,刺激了裴清圆的味蕾。
她猛地回过神,推开了舒述。
“啪!”
舒述低下了头。
裴清圆捂住唇转身跑了。
舒述在原地站了会儿,也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手掌和脸蛋一块发麻。
指尖还有些凉意。
他抬起手看了看,食指上点点湿润。舒述摸了摸了眼睛,一片冰凉。
他刚才是哭了吗。
裴清圆跑到精疲力尽才停下了脚步,靠着一颗大树休息。
手机刚好又响了响。
?:【你在哪?】
?:【何川柏哪,还是回家了?】
?:【别一个人在外面。】
裴清圆不想回。
冷静下来后,她嘴疼厉害,用舌尖碰了碰,唇上起码破了三处。
裴清圆呆滞了十分钟,电话铃声又响了。
——是舒述。
她挂断后,打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她才回复舒述。
圆圈:【回家。】
?:【嗯。】
?:【我今晚回机构那边。】
裴清圆摁了手机,没再回复他的消息,舒述也没再发消息打扰她。
舒述去了邓敛白的家。
他站在大门口等了半小时,才明白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反手打电话给邓敛白,邓敛白说他早就搬出去住了,问舒述脑子被踢了,还是练琴练傻了。分明前一个月他与舒述讲过这回事。
舒述被骂也不回怼,只是问邓敛白现在住哪里。
邓敛白挂断了电话后,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邓敛白家的门铃被一下一下地摁响,跟唱苦情歌似的。
邓敛白打开门,行尸走肉般的舒述走进屋内,跟进自己家似的,半点局促都没,
“换鞋。”邓敛白喊住他。
舒述一声不吭走回门口,换了鞋,就坐到沙发上躺尸了。邓敛白见鬼地看了一会儿,把他拉进了房间。
他睡觉的房间并不小,有一个小沙发,舒述坐在上边,又是一言不发。
邓敛白寻思撬不开舒述的话,索性坐在书桌前刷题,让舒述独自一人思考人生。
一张卷子写到压轴题,天色全暗。
邓敛白抬手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暖黄的灯光照在试卷上。他忽地忆起身后还有一个人。
回头看,只见舒述跟鬼唯一的区别是他还在呼吸。
邓敛白受不了,问:“大爷,您怎么了?”
昏暗中,舒述眨了眨眼睛。
邓敛白头疼地说:“……别让我猜猜。那边有床,不想说就去睡一觉。”
舒述如邓敛白所愿地开口:“我和她说实话了。”
邓敛白问:“她什么反应?”
“跑了。”
“跑?”邓敛白皱着眉头,十分想不通。喜欢就答应或者犹豫,不喜欢就礼貌回绝。可为什么跑开呢?
他将椅子移到沙发面前,与舒述面对面聊。正要开口问点细节,邓敛白看清舒述嘴上破了一块皮,一愣。
“你——”
“嗯。”舒述察觉邓敛白的视线,直接承认了。
邓敛白:……
邓敛白颇为认真地点评,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舒述面无表情:“你够了,别嘲讽我。”
邓敛白点了点头,觉得好笑,问:“你打算怎么办?”
舒述语出惊人:“你说,我现在跟她说我是跟她开玩笑的,她会信吗?”
邓敛白:“……”
邓敛白说:“怎么?你把亲嘴当过家家了?”
舒述闭上眼不答话了。
邓敛白只觉奇怪,他们不是两情相悦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问舒述:“你在想什么?”
“想死。”
邓敛白说:“……那你想想就得了。”
在他浑浑噩噩的一两个月,舒述与裴清圆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