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后的几天,他们没再主动碰过面。一个在等,一个不敢。
直到考试最后一天的中午,下午考完试会放一个晚上的短假。杨茶让舒述下午考完试,带着裴清圆一块回家吃饭。
闻言,正在门口换鞋的舒述沉默了。
杨茶骂:“哑巴了?”
“好。”
下午最后一科考完,裴清圆走回教室,发现舒述在10班的走廊外等人。
不是在9班门口,那就是在等她。
裴清圆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走到他面前。她藏好语气里的喜悦,竭力平静地说:“舒述。”
好久不见。
他们静静地打量着对方,因此错过了彼此眼中的千言万语。
许久,舒述问:“一起回家吗?”
裴清圆说:“好。”
她本想拒绝,可发现靠近舒述成了难以抵抗的事,可她真的不想戏耍舒述。于是,她决定最后再纵容自己一次。
回家的每一段路,明明他们再熟悉不过。此时,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旁,一时感慨万千。
几年的记忆在疯狂地汹涌。
他们竟然一路无话地走回了家。
舒述熟练地打开家门,里边居然空无一人,一时间安静极了。他转头看裴清圆,想解释什么。
而裴清圆发着呆,半响才注意到舒述在看她,迷茫地回望向他。
舒述说:“先进屋吧,我打电话问问我妈怎么回事。”
电话打过去后,杨茶那边人声嘈杂,过了五六分钟才抽空解释:“哎呀,儿子,我和你爸今晚都要加班……你自己弄点……圆圆来了吗?”
舒述说:“来了,在沙发上坐着呢。”
杨茶说:“哎,那你带圆圆下馆子去,我给你转钱。不聊了,我忙。”
舒述:“噢。”
正要挂断电话,杨茶的声音又从手机里冒出:“我转给圆圆了。吃点好的啊。”
舒述:“……”
咔哒。
嘟嘟嘟……
电话□□脆地掐断,房子突兀地再度安静。两人错乱地对视了好几眼。
而后,舒述盯着地板,轻声问:“你想吃什么?”
裴清圆摇摇头,局促地说:“不知道,我都可以,你定吧。”
又是一阵沉默。
舒述问:“那我做饭,你吃吗?”
裴清圆一愣,随即抬眼看向舒述。他的眼睛温柔干净,真诚地注视着她。
她的呼吸一下被溺死在这温柔泉水里。
裴清圆意识到不能再放任自己的骄纵了。她故作轻松,说:“出去吃吧。”
舒述眼睛里有一丝失落稍纵即逝,附和裴清圆:“好,先出门吧,逛到哪家就吃哪家。”
裴清圆点了点头。
走在大街上,二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粘稠。
舒述看着还算正常,似乎还挺开心。而裴清圆则是焦灼得呼吸不畅,手心冒汗。
舒述问她感冒了吗,裴清圆回答没有。
闲聊了几句,舒述看出裴清圆不欲多聊,便也没再开口讲话。
他们快要走到裴清圆爱吃的火锅店时,她的手机哔哔嘣地不停响。
她打开手机,消息全是何川柏发了的。
何川柏:【快开饭了,你怎么还不到?】
……
“啊!”
裴清圆终于想起来,今天是何川柏的生日,而早在一个星期前,她就答应了要参加他的生日聚会。
今早何川柏还特意提醒了她一回。
可今天下午舒述来找她,脑子一乱,就什么都给忘了。
舒述问:“怎么了?”
裴清圆正想找借口离开,便顺势说:“舒述,我今晚不能和你吃饭了。”
舒述面色一僵,问:“为什么?”
裴清圆愧疚地说:“对不起,舒述。今天是何川柏的生日,我得过去一趟。”
舒述垂下眼眸,不发话。
安静的样子像暴风雨前不容置疑压下来的黑云。
裴清圆感知到他情绪紧急地变幻,不安地轻声喊他的名字。
“舒述?”
舒述平静地说:“你可以跟我吃完饭了再过去。”
裴清圆说:“这样不好。”
舒述冷笑一声,问:“有什么不好的?”
裴清圆不敢看舒述,一时间连话都说错了,漏了朋友二字,“显得我没把他放心上。”
舒述只觉自己离疯真的不远了。
“没把他放心上。那我呢?”
“裴清圆,你又把我放在哪里?你今天为了他把我丢下。”
“我又算什么啊?”
裴清圆捏紧拳头,说:“舒述,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了。”舒述竭力维持着语气的正常声量,“我只问你一句,今天你非走不可吗?”
裴清圆说:“是。”
“我不同意。”
“舒述!”
舒述向她靠近了半步,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裴清圆,我只要今天晚上。你就陪我一个晚上好不好?”
吃完这顿饭,你与谁的爱恨情仇,我一概装傻不顾。
可她却执着地说:“不行。”
舒述咬着牙问:“为什么?”
裴清圆盯着舒述校服校徽上淡粉的荷花,自欺欺人地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舒述说:“你可以明日给他补过。可我明日就走了。”
裴清圆说:“我们认识十年多,又不缺这一个下午。”
她的心里很难受。
她想,如果舒述再问她一遍跟不跟他走,那她就丢下何川柏,也丢下什么喜欢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