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仁不义,裴清圆趴在座位上心想。
她真是一个不折不扣,随意轻薄他人的大坏蛋。
幸运地是,何川柏深明大义地没与她计较,不然她就会失去好不容易在10交到的唯一朋友。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裴清圆对何川柏无意。什么心脏砰砰砰地跳啊,什么炸开的汽水啊,都没有。
可问题又来了。
她该怎么确定她对舒述的心意呢?
像刚才她对何川柏一样再试探一回自己吗?
裴清圆猛地坐直了,轻轻摇摇头,不行不行,万一舒述生气了怎么办。
还有一些道不明说不清的原因,她想不通也懒得苦苦地想了,反正这个方案被裴清圆爽快地pass了。
那咋办啊!
愁得裴清圆头发都要掉完了,这样下去她还学不学了,还考不考第一了。
书也看不进去。
裴清圆最终请了两天的假。回家想想吧,想不明白就先装半年的死吧。
之后什么事都等高考结束了再说。
裴清圆在家躺尸的第一天晚上,裴妍君回来了。听到大门动静的一瞬间,裴清圆蹬地一下跳出了房间。
恰好与刚进门的裴妍君打了照面。
“妈妈!”
“嗯。”裴妍君穿着一件温柔的长裙,外边套了一件风衣,“回来陪你两天。”
裴清圆抱住裴妍君,惊喜地问:“真的?”
“真的。”裴妍君摸了摸裴清圆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想吃什么?”
“炸鸡!”
“好!”
临睡前,她们躺在裴清圆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床上闲谈,桌上红蘑菇的灯依然暖黄,温馨地照着。
裴清圆盯着它看了一小会儿,轻声问:“妈妈,喜欢是什么感觉啊?”
裴妍君慢慢坐起身,“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万籁俱寂的夜。
房间里只有那盏灯孜孜不倦地运转。裴清圆闭上眼,说:“没什么,随口一问。”
裴妍君拍了拍裴清圆的肩膀,问:“跟舒述有关是吗?你喜欢他?”
裴清圆睁开眼,起身盘坐着,斟酌片刻,说:“我只能感觉到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可是我不确定。”
裴妍君将女儿心中不安与纠结悉数纳入眼中,并了然于心,明白了她真正纠结的原因是想永远得到。
“圆圆,你知道喜欢和爱之间的区别吗?”裴妍君温声问。
裴清圆想了想说:“喜欢浅,爱更深。”
“是啊。喜欢浮于表面,爱埋于心底。喜欢可以不顾一切地靠近。”
“可爱不行。”
“爱是一场长相厮守的等待。”
长相厮守。
她如梦初醒。
“可是我害怕。”裴清圆有想哭的冲动。
裴妍君将裴清圆搂入怀中,轻轻地说:“不用害怕。我们要拥有失去的勇气。”
裴清圆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漫长黑夜里,裴妍君轻轻拍裴清圆的肩膀,将她哄睡。
次日中午,裴妍君被一通电话召回绍葵。
裴清圆一人在家也闲不下去了,刷了一下午题,忽地认为自己脑子有毛病,在家写作业还不如回学校。
扔了笔,她决定把房间整理一下,再回学校。
没一会儿,裴清圆翻出一个粉色小兔玩偶,她抱着睡过一阵子。之后有一次大扫除,她就把它收起来了。
裴清圆捏了捏兔子耳朵。
这只兔子是舒述送于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她想:要是能一直像那天一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她抚过小兔软软的头,捏住它的胸口欲把它放回原位。可指尖的触感与小兔本身的柔软大不相同。
硬硬的,摸起来像是有一块硬物夹在里边。
裴清圆仔细一看,捏住的地方是小兔衣服上封好的小口袋,口袋处线头凌乱。
她猛地站起身,翻出书桌柜里的小剪刀。
小剪刀慢慢剪开那个细线交错乱缝的口袋。裴清圆放下剪刀,颤抖着拿出小口袋里的硬物。
——吉他拨片。
——吉他手的心脏。
“咣当!”
那片粉紫色闪着碎光的拨片在地上翻滚两圈,裴清圆慌乱地重新捡起,捧在手心。
她将吉他拨片放在书桌上。
紧接着,她翻出了所有舒述从小到大送给她的所有礼物。
八音盒的夹层、水杯礼盒的泡沫层、日记本附赠的礼盒、手链上……
从初二那年起,舒述送给她所有的礼物里,都掺杂了一个吉他拨片。
有些用过,有些没用过。
裴清圆看了看,用过的吉他拨片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时附赠的。
她想起来——舒述说,吉他是他绝不会放弃的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