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述松开陆无思,两三作步走到魏同面前,平声问:“何川柏他人在哪?”
在教室啊,就等着你问呢,你终于问了,魏同心累地想到。
魏同梗着脖子,大声说:“在教室。”
舒述冷眼盯着魏同看了几秒,魏同心虚地挪开眼。
如果舒述不下楼,他的两千块钱就泡汤了,以后估计也没这赚钱的机会了。
舒述笑了笑,绕过魏同。
陆无思如今是真慌了,连忙跑去拉住舒述。没想到舒述直接半点不留情面地把他推了出去,幸好有人在后边接住了他。
我靠,怎么是魏同!
陆无思一把推开魏同,骂:“#¥,你滚。”
魏同也急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是谁接住的你,又是谁推的你!你眼——”
“我懒得跟你吵!”陆无思转身下楼。跑到三楼时,他留了个心眼,多看了一眼。
三楼13班走廊外,苏钰婷正在和裴清圆分奶茶。
陆无思松了一口气,找到裴清圆就好办了。好歹十年交情,她不可能任由着舒述发疯。
“裴清圆!”陆无思气喘吁吁地跑向她们,隔着老远呼喊裴清圆的名字。
苏钰婷看着跑岔气的陆无思,不解地问:“怎么了这是?”
陆无思大喘着气,飞快地说:“舒述去10班!”
裴清圆愣一秒,问:“10班?找我?”
陆无思摆摆手,咽下胸中上不来下不去的那口气,说:“他要去找何川柏打架!”
扑通!
裴清圆手里的奶茶咻地落地。脑子乱作一团,什么也顾不上的她转身跑下楼。
“清圆,你慢点!”
苏钰婷着急地跑,一脚踩到地上的奶茶上,狠狠地摔了一跤,“啊!”
“蘑菇菇!”陆无思立马蹲下,“哪里摔着了?”
苏钰婷推他走,着急地说:“你快下楼!”
陆无思问:“你怎么办?”
苏钰婷说:“我当然有办法了。”
“我在这儿呢。”陆无思毫不犹豫地说,“我带你去医务室。”
说完,他直接抱起了苏钰婷。
“喂!陆无思!我不要紧!”
“放心吧,有裴清圆在,舒述不会乱咬人的。况且,找个理由让她们俩和好如初才是最要紧的。”
苏钰婷沉默了。
裴清圆赶到教室门口时,刚好看见舒述拿起一旁的椅子,而站在他对面的人就是何川柏。
“舒述!”
她猛地冲到两人之间,隔绝他们之间水火不容的气焰。
舒述盯着裴清圆愣了片刻,又很快回忆起何川柏刚才辱骂他的话。他平静地说:“裴清圆,你让开。”
“我不让!”裴清圆摇头立马说。
舒述叹了一口气,伸手要推开她。何川柏今日他是非揍不可了。
“舒述!”裴清圆盯着他的眼睛看。
舒述无奈地放下手,同她讲道理,“是何川柏偷走了我的歌。”
裴清圆呆滞了几秒,冷静地说:“可是你没证据。你冷静一点,别再意气用事了。”
舒述自嘲地笑了笑。
她果然不愿意信我。
舒述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却动了真格,拉住裴清圆的手腕把她往后拉。裴清圆扭不过舒述,顺势抓住他另一只手,掰他紧握着椅子的手指。
“别闹了。我也没在和你闹脾气。”舒述偏头,附在她耳旁温声说。
忍着泪水的裴清圆使劲摇了摇头,固执地扒拉舒述的手指。
舒述低头看着交缠着的十根手指,忽地笑了,不知这算不算十指相扣?
这下意识的笑意刺痛了被晾在一旁的何川柏。
裴清圆从进教室到现在,没同他讲过一句话。看似是护着他,实则是护着谁?
何川柏突然真的想和舒述打一架了。
何川柏说:“清圆,你先让开。”
势不两立的气息越演越烈。
裴清圆真的哭了,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们交织的手上,她根本扳不动舒述的手。
舒述松开拉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握住她系着红绳正拼命扳他手指的手腕。
正要被抽离——
裴清圆忽然松了力道,低声喊道:“舒述。”
她拿出了那个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的免死金牌。
“你答应过我的。”
舒述一下怔住,沉默了半会儿。他手里的椅子哐当落地,声音中没了一丝情绪,“好,我走。”
他一步一步地,轻轻地,慢慢地走出教室。
他走到教室门口时,裴清圆猛地回过神,心脏慌张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她明白——舒述要离开她的港湾。
裴清圆大声地说:“你现在赌气走了,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舒述脚步一顿,接着拖沓着步调转身消失在教室门口。
——他真的走了。
——真的把她丢在这里了。
裴清圆呼吸刹那间停住了,所有的泪水梗在血管脉搏里。她撑着书桌弯下腰,眼前一片花白。
脑海中疯狂地闪过一把吉他、绍葵大年三十的雪夜、话剧社他温情的眼睛、菩提树上的祈愿牌……
“裴清圆!”
何川柏喊她。他喊了好几声,裴清圆只听见了这一声。
她终于吸进一口气。
裴清圆慢慢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立马直起身,跌撞地走向教室门口。
不行。
她不要放舒述离开。
裴清圆追到教室门时,舒述的背影已经靠近走廊的尽头,再右转就是楼梯。
她挣扎着走出教室门口。
只走了半步,舒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
裴清圆木然片刻,浑然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