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一出,四周沉寂得像一潭死水。
季霜擒住她手腕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眼眸里的慌张一闪而过,很快否认:“哪有?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有大人物来找?只会有些□□上脑的小官,来找我纾解他们的欲念。”
她话说得直白,季时薇面皮一烫,别过眼去,不敢看她。
“去府里的事,等到时再说。”
“好。”季霜绽开如花笑靥,不再阻止她离开。
季时薇方走,季霜背靠门板,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
月光黯淡,夜幕犹如一片暗色面纱笼罩而来。
季时薇回到府里,纳罕地见着姜序竟然等在前院,不像往常那般待在后院书房。
她不由猜测,姜序是太过担心她,想在她归来时第一时间看见她。
季时薇嘴角稍弯。
姜序快步走来,牵住她的手。
“还好吗?”
“好呀,能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季时薇好笑般看他。
姜序信了她的话,两人徐徐行在月色里。
只是,走近廊前,借着上方悬挂的六角绢纱灯透出的暖黄光线,姜序眸光下落,足以看清季时薇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他的眸光暗下去,哑声问:“她弄的?”
季时薇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竟还留下了印子,她没当回事,道:“明日起来就消了。”
姜序不复先前的从容,拉住她疾步回房,一进屋,将人按在了圈椅里,接着,便去翻找起东西。
很快,姜序归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白陶小盒子,很让季时薇眼熟。
姜序来到她身前,从盒里挖出一些雪白药膏,轻柔涂抹到她手腕间。
红痕处传来冰凉感受,季时薇没忍住轻轻笑了声。
姜序抬眼,问:“笑什么?”
季时薇还是那副松快的笑意:“我想起了我初到姜府时,被牵连进了你和姜梓容之间的明争暗斗,姜梓容用松果砸了我的脑袋,之后,你让元竹给我送来了一盒雪肤膏。”
“你手里的,和那时的一样。”
姜序动作稍顿。
若他如实解释,当时的雪肤膏是姜柏逼迫着他送的,季时薇心里定然会不好受,会去多想。
可目下为她上药的他,乃真情实意,无比心疼她,恨不能那点红痕严重数倍出现在他身上,他替她承受。
姜序盖好雪肤膏,将它搁到一旁,又捉住季时薇的指尖,俯下身来,再仰面望她。
“明明那时还没过去多久,现在想来,却像很久以前的事。”
季时薇点了点脑袋赞同,又歪了下脑袋,问:“我和季霜之间的事,你不打算问吗?”
姜序道:“待你想说时,自然会同我说。”
季时薇微微一笑:“若我现在就想说呢,这位郎君,可愿洗干净耳朵静听?”
她如今时刻谨记着,夫妻之间要坦诚,不然迟早出大事!
姜序含笑:“我去吩咐备水。”
季时薇立马捶了他一下。
姜序被捶得发怔,喃喃:“不是你说,要洗干净吗?”
季时薇羞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姜序不再逗她,正经道:“不急这会,沐浴过后,人松快了,再详说。”
小半个时辰之后,季时薇的一头乌丝彻底被绞干,她爬上床,一把抱住姜序,将与季霜见面后的经过细细说来,最后,说出了疑心的点。
“她的目的性太强,我猜,这不是她本人的意愿,而是背后有人指使。”
姜序:“你是说谢承渊?”
季时薇忧心忡忡地点头。
姜序沉吟道:“若你的猜测为真,那谢承渊想的便是,让你对我失望,从而转投他的怀抱。”
季时薇惊讶道:“我怎么可能?”
姜序笑笑:“这就是了,既然我们夫妻二人心性坚定,谢承渊此举,无异于是跳梁小丑,何足为惧?”
季时薇霎时想通,郑重点头,片刻后,迟疑着道:“她说了,下回见面想要来府上……”
姜序从容道:“让她来,我们将计就计。”
定下了应对之法,季时薇心里轻松许多,像卸下一块沉重石头。
她紧接着道:“我还要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救出季家的其他女子。”
姜序望向她,良久,启唇道:“你该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季时薇黯然道:“我当然知道,我们正在想方设法查清背地里陷害季家的那股势力,为季家平反,若成了,季家的女眷们自然能脱离苦海,可这谈何容易?若一辈子都不成,那便一辈子都不去理会她们的苦难了吗?我还是想,尽我所能。”
这是她答应过季霜的事。
她也知道,她这个泥菩萨若是执意,则是又往泥沼里陷进了一寸。
她只是将这个想法告知姜序,并不想让他掺和其中,若是让他与她一样,以整个季家为重心,也太过欺负人了。
姜序道:“想要从教坊司里捞人,除了大量的银子,还需要有官场的人脉,前者好解决,后者……我同样尽我所能。”
季时薇心下一暖,不由替他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