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距离褚先生的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曲游决定先放下手中枯燥的工作报告，叫了两个人请来了庄祖宗。

庄侑被曲游一路迎着再次走入天塔，坐上了电梯。曲游在天塔中的身份本就不一般，看见被曲游亲自迎接，不少人悄摸摸地打量着庄侑。

“看起来像是行动队的。”

“没见过啊，最近【谕言】序列有更新吗？”

“我看像是哪家关系户进来的吧，前不久那个‘沈’不就是？”

“小声点，你也知道是关系户啊。”

“......”

议论的声音并不大，但都被庄侑收入耳中。

走在前面的曲游在进了电梯后突然转过身来，对着庄侑歉意地道：“昨天说好要给您一个交代，上面已经对段维先生在会议厅对您开枪的事表示了谴责，后续会安排段先生亲自向您道歉。”

庄侑听罢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曲游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能岔开话题：“您昨夜休息得还好吗？为您准备的是天塔招待所最好的房间，在今天登记结束后就可以为您安排专用房间的入住。”

本只是随口一说，庄侑却开口道：“不必，我住那里很好。”

曲游愣了一下，试探道：“住在行动队的楼栋可以让您以后出入神庭更加方便，行动队的住宿设施也会为您安排最高的配置。”

庄侑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看得曲游心里发怵，然后见他点了点头。

太奇怪了！曲游在心里再度呐喊。

这时，庄侑注意到电梯的楼层显示，他看似无意地提起：“现在要去哪里？”

“去13楼的第二办公室，”曲游解答道，“先为您录入一下个人信息。”

“81楼是哪里？”庄侑问。

好生硬的切入！曲游心里想。

“顶楼是褚先生的办公室，”曲游还是回答道，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就是褚鹤先生，在您后面的工作中或许会见到他。”

“嗯。”

再没有其他问题了。

庄侑低下头，再次拨弄了两下左手手腕上系着的红绳。

电梯到了十三层，二人刚走出电梯门就遇到迎面而来的熟人。

曹建宁此刻带着楚忆安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曲游和庄侑了然地点点头：“庄先生来登记么，忆安刚刚结束，我们正要去【神谕】。”

“离【神谕】的开放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曲游看了眼手表，“看来你们还要再等等。”

“半个小时？”曹建宁诧异道，“以往不都是八点开始吗？”

“就是从去年开始修改了时间到九点，这两年褚先生身体状况有所下滑，见谅。”

“原来是这样。这是应该的。”曹建宁面露忧色。

别过曹建宁二人，庄侑坐在了第二办公室。

与楚忆安不同，接待庄侑的正是第二办公室的负责人郭良——一个衣冠楚楚、自带笑面虎气息的男人。

“庄先生，久仰大名。”郭良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早就听闻您在地塔的优秀事迹，对于您愿意加入天塔这件事请允许我表示真挚的感激。”

神庭，一分天塔和地塔：天塔建于地表，地塔建于地下。

“我们收到您的检测报告，得知您的污染评分已经低于60，但仍在58分徘徊，因此需要对您进行必要的行为监控，请您理解。”

庄侑点点头。

感受到对方似乎比较好说话，郭良也大胆了几分:“在进行登记后，我们会为您接入天塔特有的芯片，芯片是植入型的——它可以帮助我们实时监测到您的生理状况。不必担心对您的身体健康有任何影响，行动部的任何一位队员都已经进行过此类植入。”

庄侑依旧是点点头。

“另外，行动部预计将您暂时归入与您同样来自地塔的艾可队长的队伍，艾可队长的神谕等级为S6，污染评分常年保持在43分，我们认为他可以帮助您平稳渡过身份转换期。在污染评分降低到50以下后，我们也会为您引导聆听【神谕】。”

郭良继续交代着《对于地塔人员转移计划规训》的内容，却没发现庄侑的脸色有些沉。

“不，我拒绝。”庄侑道，“我现在就可以聆听【神谕】，我的污染评分应该只更新到两个月前。”

郭良低头扫了眼污染报告，确实是这样。

“我要求再次进行污染评估。”

郭良与曲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向庄侑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安排人送庄先生去检测中心。”

“不必这么麻烦，”庄侑勾唇，“污染等级超过五十级会被【神谕】排斥不是么？我可以直接前往【神谕】，后果自负。”

“这太冒险了！”

“我更喜欢按自己的节奏来。”

曲游记得，这是庄侑第二次说这句话。

“我们理解您的情绪，但您不必这么着急，在检验报告出来前我向您许诺不会将您归入任何一支队伍中。”

郭良扶了扶眼镜，有研究表明，在地塔长时间压抑的成长环境中出来的人，哪怕污染指数远低于阈值，他们在日常行为中也会表现出超出常人的胜负欲和暴力倾向。

庄侑抬起眼，目光中只有平静，周身却似乎萦绕着一股强大的威压：“我喜欢按自己的节奏来。”

这是他第三次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