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众人的脚下浮现出一片被红色地毯盖住的舞台,天色忽暗,似有帷幕在悄然笼上。
观众哗然间,名为【演】的巨兽正穿梭在台上台下间,逐渐吞噬着舞台。它像是每个在场的人内心的魔鬼,无论是觥筹交错的会面,还是谋算人心的手段,世事如戏般上演,世人皆站在台上。
那怪物也在一片寂静中晃了神,五六秒后突然反应过来,刚想要重新抬起长颈,却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攥住,将它的脑袋死死按压在地。
逐渐聚拢的迷雾也变得清澈起来,正在一点点弥散。白茫茫的一片中,只能看见迷雾中一双深蓝色的幽亮的双眼。
那怪物又拼力挣扎了几下,身体却被无形的强力压住而动弹不得。
紧接着,血气蔓延开来,其余人这才发现,那怪物的长颈不知何时被切成了六块,断面整齐,从中流出紫红色的脓血来。
从开始到结束一直保持着寂静,待迷雾完全消散后,从中走出抱着左臂的李式开。
“开哥!”
易轩跑过去,扶住李式开,发现他的左臂被划出了一个很深的伤口。
“没事,这怪物有些棘手。”李式开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向倒地的怪物走去。
长颈连接的身体被队员翻开,其中一人走出来,颤抖着用手从尸体的胸前翻出一条铭牌。
“……真的是他,”队员抬起头,红着眼对李式开道,“队长,他真的是阿飞……王杜飞,他真的变成这样了吗?”
“……”
李式开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被掳走的那名队员受了重伤,但他们的时间紧迫,必须快速做出决策。
“打开他的定位器,通知天塔来人接他。”
每个队员的制服内都有定位器,但污染区的磁场紊乱,地形多变,这样普通的定位往往对于救援的帮助并不大。
换句话说,他的下场极有可能是第二个王杜飞。
“可是队——”
“继续出发。”李式开冷着脸道。
一旁的易轩为他拿来药箱,揭开他左臂的袖子,才发现这伤口比想象中还要深。
“我们的行动得加快了,如果后面再遇到这样的麻烦,可能会耽误会合。”
李式开不以为意地看着伤口被包扎,血止不住地涌出浸透纱布。
这样的伤口,他的身上有上百条,大多数也都已经愈合了。
“队长,有件事我还是想问。”
李式开看着紧皱眉头的易轩,明白他想说什么。
“那份报告,我知道你交上去了。
“报告上,我也申请了对B25进行救援。”
……
“但我没有审批通过那份报告。”
篝火旁,褚鹤双手端着一碗速食蔬菜汤,说完这句话,他捧起汤喝了一口。
狄辛一愣,迟疑开口:“开哥的队员很少有牺牲,那是他第二次提交救援申请。”
“不错,”褚鹤点头,“但很遗憾,这一份我也无法通过。”
狄辛咽了咽口水,低下头。
方渊“撕拉”一声打开罐头,面无表情地递到了褚鹤面前。
曾坚却是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开口问:“虽然一向知道褚先生的手段,但您对手下人的冷血还是会让我惊讶。”
狄辛闻言抬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来得及反驳。
“那你最好提前适应,”褚鹤拿起银勺,从罐头内挖出一块培根,搅拌在他的汤里,“毕竟我对外人更无情。”
曾坚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他。
褚鹤尝了一口手里的汤,皱起了眉,然后塞到方渊手中:“喝了它。”
方渊挑眉,但还是接了过来。
“我们最好快点出发,今夜不会太平。”褚鹤站起身,在其余人的注视中拍了拍袖口,俯视着他们道,“我不允许我的计划出现任何一点纰漏,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今晚并不露营,而是休整完备后继续出发。”
“可是阿鹤你今天刚——”
“立刻出发,不能停留。”
……
“立刻出发,不能停留。”
月光下,李式开的脸似乎更白了几分,他将外套穿好,对着队员道,“这里不安全,只有和另一队会合后我才能安心。”
这时,易轩才想起来:“对了,之前那个叫庄侑的很奇怪,现在也找不到人了。”
李式开回想起那张桀骜的脸,几乎没有犹豫:“不用管他,我们继续执行任务。”
“是!”
于是易轩走向坐在地上的队员,向他们打了个手势。
众人哗啦啦地起身准备出发,这时,李式开却顿住了,立即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夜风吹过密林,天空中钩月高悬。
簌簌作响的叶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这时,李式开的目光再次转向这片空地的中央——被怪物吸引了太多视线,他们此刻注意到,这片空旷的平地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石碑。
这石碑上的刻字背对着月光,只能隐约捕捉到些许笔画。
寂静维持了三分钟,易轩咬着牙,额头都是冷汗,小声道:“开哥,怎么了?”
李式开的目光依旧盯着石碑,他竖起耳朵,良久,幽幽地回答:“这里,有不属于我们的心跳。”
准确来说,是不属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