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只亮着一盏角落的檀香灯,烟雾升腾,光线模糊。
沈正明穿着一身深色唐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缓慢地拨着一串乌黑的念珠,珠子敲在一起,发出细碎沉闷的响声。
他的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户,外面是灯光璀璨的strike商场和连绵的楼盘。
“咚,咚,咚。”铿锵有力的三声敲门。
沈正明向门口扫了一眼,“哼”了一声,说了句“进”。
门只被开出一条缝隙,在地面上切割出一个锐利的三角。
脚步落地,门再次被关上。
沈正明闭上眼,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珠面。
“你们要的我都给了,我要的呢?”
来人戴着黑色的兜帽,声音低沉:“急什么,他刚刚回来,好戏还没上呢。”
“好戏?”沈正明语气嘲讽,“我的一个儿子被关了进去,另一个也出不了头,好大一出戏,要我折了这两个骨肉不成?”
来人沉默地上前,拖开沈正明面前的椅子坐了上去:“放心,我们的计划没有失败的可能,哪怕是无所不能的【主宰】,也要给‘灰土’让路。”
沈正明却腾地拍上桌面,狠戾地盯着对面:“我警告你们,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犯到集团的利益,哪怕是【神】——不管哪个神,都不行。”
“那位这次只带了一个人回来,他们是否已经发现了那里的秘密。你的尾巴没有处理干净,却还敢这样跟我们叫板。”灰土的人冷哼一声,“我们的新首领脾气可不太好。”
说到这里,沈正明倒是面色和缓了些:“当年是我帮助你们撬人,堂堂S级首席却背叛天塔加入灰土,这份恩情你们可还没报答。”
......
片刻后,办公室内再次恢复宁静,座椅被放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半点挪动过的痕迹。
沈正明长舒了一口气,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商场,顶楼依旧投射出七彩的霓虹。
……
然而这样的夜晚,却并不总是这样平静。
夜色沉得像被水浸过的布,蒙住月光的呼吸。
窗帘半卷,不知何处的风吹得帷幔轻轻晃动。
褚鹤睡得不安稳。
他额头有薄汗,呼吸微急,眼睫颤动。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被子下探出来,猛地抓住床单一角。
指节用力到发白,指尖陷进布料的褶皱中。
梦像潮水倒灌,强硬地抱紧了他。
……
“你觉得,他会爱我吗?或者说,他会记得我吗?”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幸福的人才能梦想的事。我早些告诉他这个道理,他才不会如我一般的痛苦,你明白吗?”
“我是这孩子的母亲,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是神。”
……
“你看,天亮了。”
……
褚鹤从梦中惊坐起,他的额头布满了密汗,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他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他的眼里逐渐从惊慌,到冷静,再到冷峻。
片刻后,他光着脚站下地面,走到那张办公桌旁。
“滴滴——”
天塔深夜的通讯被接通。
“您——”
“让斯迦南这个蠢货来见我。”
“滴滴——”
……
巨大的撞击声从办公室内传来,外面的曲游急得团团转。
房间内,斯迦南套着他依旧风格古怪的长袍,被一只手攥住了咽喉,抵在门后。
那只手的皮肤很薄,能清楚地看见里面青蓝色的血管此刻暴起,指节因为发力而通红,其力量之大足以在瞬间捏断斯迦南的咽喉。
斯迦南说不出话,也没有挣扎,只是翻着白眼,眼看就要昏厥。
下一刻,那只手松开了他,而他随即跌在地面。
斯迦南剧烈地咳嗽起来,外面的曲游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褚鹤慢条斯理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轻飘飘地丢在了斯迦南的身上。
“我早就警告过你,少在我面前耍小伎俩。”
“咳咳……呵,呵哈哈,不愧是【主宰】,你现在已经有这样的力量了。”斯迦南不要命般地笑了起来,虚弱地看向褚鹤,“这样的力量,可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可以拥有的。”
褚鹤缓步上前,用脚踩上斯迦南的头,将他的脸紧紧贴在地面。
“这么多年,同样的梦我已经做够了,同样的打,你却似乎没有挨够。我不介意为你革新一下。”
随即,他脚下的力度再次加大,斯迦南能感觉到颧骨的响动。
他却依旧笑着,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可以的,你完全可以这么做。毕竟我只是个使者,而【神】是不会为了一个使者降罪于祂的孩子。”
“砰——”
斯迦南被踢飞在书柜边,嘴里含着血。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你。”
褚鹤从未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带着纯粹的杀意和令人望而止步的凌厉。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回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
借着从背后投来的月光,他能看见文件的第一页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旁边的两个字——“庄侑”。
“现在,跟我说说吧,我们这位新的首席,究竟是把怎样的刀。”
……
门外,曲游见里面终于没了打斗的声音稍微安心了几分,但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一旁的方渊道:“怎么没声音了,褚先生不会把人给打死了吧?”
方渊懒懒地扫了他一眼:“不会。”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因为这件事被半夜叫过来,每次都是斯迦南被褚鹤喊了进去,然后半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