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飘零着落下，被一只手接住了。

“撕的时候小心点，不要弄得太脏太乱，先生看见会心情不好。”曲游无奈地将纸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对着远处更换宣传标语的人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曲游回过头，看见一个稀奇的来客。

“庄队，你怎么过来了？”

庄侑加入天塔已有一个月，天塔给他队长的头衔，他却迟迟不愿意去挑选队员，对投简历来有经验的战士也是不予回复。

“听人说，每个月都要接取一次任务。”庄侑淡淡地回复，抬头看了看那张新的海报。

“是狄队说的吧，”曲游热情地笑了笑，“只要是站在褚先生这边的，狄队都会很热心地帮忙。没错，S级以上的队长若非健康因素，任务空窗期不得超过一个月。”

“嗯。”庄侑点点头。

“所以，现在您是要去接任务吗？”曲游有些为难地看着一地狼藉，“真不巧，今天一到十楼都在换海报，第三办公室在七楼，可能也有些乱。”

庄侑并未提出不满，而是看着那张海报，问道：“海报上是什么意思？”

曲游回过头，指着那几个大字解释道：“这张么，是艾黎女士最近刚刚通过的提案。‘人类血脉长河才是黎明曙光’，艾黎女士提出要引导人们多生多育，给予福利保障。天塔的战士若是结婚生子的话也会有婚假，孩子抚养的费用由天塔报销80%。怎么样，您有兴趣？”

庄侑摇了摇头：“孩子，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这是人类未来的根基啊。”曲游微笑着说，“有了孩子，人们才有希望和未来。”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甚至是尚不存在的人身上，我不能理解。”庄侑道。

曲游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他的出身，又微笑道：“我们都曾是孩子，如今的一切，不也正是靠着曾经的孩子带来的吗？”

庄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对了，”曲游向前走了几步，“还没有问过您，这些年地塔的水有没有干净很多？”

“污染度比起一开始确实有下降。”

“先生曾经说过，人类的未来，只有靠人类自己才行。天塔创造了太多的神，将人送往成为神的路；而地塔重视祛除污染，旨在让人接近成为‘人’。所以或许，先生的意思是，地塔更接近大地，也更接近人民。”

庄侑沉默了一阵，问道：“他曾经，去过地塔吗？”

“自然去过。”曲游笑道，“李队和艾可队长，都是褚先生亲自从地塔带上来的。不过那时候先生的年纪还小，我也还小，记不太清了。”

庄侑继续沉默，不自觉握上了手腕。

曲游见庄侑今天话还算多，忍不住又说道：“方队就不一样了，他当年是学院里公认的天才，但方氏集团却不太愿意让他加入天塔。后来还是褚先生亲自去了一趟学院，无意间将他也带了回来。

“狄队更不用说，他和先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一开始就跟着先生。我也是，我被选拔到天塔，因为年纪也比较小，被先生选中，就一直跟着了。”

庄侑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和自己说这么多。

“方队刚来的时候脾气也不太好，准确来说大家脾气都不太好，不过方队尤其孤傲，一向不爱和我们说话，只和先生说话。后来时间长了，加上和狄队打打闹闹，也就熟悉了。”曲游有些兴奋地看着庄侑，“所以，庄队你放心，跟着先生的人，都不会是坏人。”

庄侑依旧没什么表示。

曲游意识到自己话也有些多，从旁边招呼来一个助理，对他道：“你陪庄队去七楼，切记让他们动静小一些，不要打扰其他人。”

“是。”

庄侑礼貌性地点点头，跟着助理离开了。

曲游依旧站在原地，有些恍惚地看着大门。

身后杂乱的声音还在持续，却似乎被他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