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B级污染物,不足为惧。”段维沉声道。
后面,庄侑往前一步,纵身跃下,落至半空时却化成一道绯色,下一刻出现在二人的前方。
“诶,等等我!”乌荣赶忙跟上,他身形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庄侑。
段维也跟了上去,那些虫将蛟跃攻击得节节败退,在楼体表面形成快速攀爬的黑影。
三人很快抵达了楼房入口。楼内被“蛟跃”虫群占据,腐臭和黏腻的气味扑面而来。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胶质物,那是虫卵的残余和虫子爬行留下的痕迹。
“里面比想象中更恶心。”乌荣捂住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别碰那些分泌物。”
界虫在前方开道,但楼层越高,蛟跃群的数量变多,个头也开始变大,它们拥有更强的攻击性,口器锋利。
“我来。”乌荣从背后抽出第二支箭,他的身影在虫群中穿梭,动作迅捷到几乎看不清,利落而精准,手中的箭直击蛟跃的眼部,一落手就是一个,在箭身串成长串,又被他甩了出去。
一路,他们不断向上,楼层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气味也越来越浓烈。终于,在抵达九层入口时,一股庞大的、令人作呕的污染波动扑面而来。
巨大的虫母占据了整个楼层,它就像一颗畸形的肉瘤,表面布满了节肢和口器,不断地颤动着,从身体两侧的喷射口源源不断地喷吐出粘腻的虫卵。它体型庞大,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只有靠近墙壁的地方留有狭窄的通道。
“恶心透了!”乌荣忍不住呕了一声。
虫母的口器猛地张开,发出尖锐的嘶鸣,一股带有腐蚀性的粘稠液体向他们喷射而来。
“退!”庄侑低喝一声,他脚下红光一闪,那片区域的空间瞬间扭曲。喷射而来的酸液在接近他们时,仿佛被奇怪的磁场干扰,方向瞬间偏离,全部击打在了他们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段维伸出手,他左手的五个指尖都迸发出细细的丝线,缠绕上虫母的身体,随着他一握紧,丝线牵动下,虫母被勒成一节一节。
“嘶——!”
虫母发出了比之前更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那些不断喷吐虫卵的喷射口也暂时停止了工作。
然而下一刻,虫母的身体开始膨胀,节肢疯狂地挥舞。
庄侑再次轻踩地面,猩红的领域瞬间扩散开来,将整层楼都笼罩其中。
虫母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它想要再次产卵,却被束缚得动弹不得。
红色领域内,它的肢体越来越白亮、透明,几乎可以看见里面蓝绿色的血液在快速流动、食囊被巨大的子宫挤压得只有一点点,因此它要不断地进食。而它的子宫内,白色卵泡中一点黑色的颗粒构成一只只虫胚,挤在一起、不断涌动。
庄侑并不打算等它自己爆开,他走上前,徒手伸向虫母的躯体。
绯色裂隙再次被打开,他的手伸进去,却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不在这。”庄侑收回手,转身就向门口走去,顺便收回了领域。
下一刻,室内的虫母“砰”地爆裂开来,粘稠的虫卵和营养液喷溅开来,段维和乌荣无一幸免。
虫母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动。它那畸形的口器大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这只巨大的虫母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缓缓地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怎么不提醒一声!”乌荣小声嘟哝着,看见旁边的段维也是一脸阴沉地在擦自己的手。
“怎么会不在这里?”段维有些恼火地踢了一脚地上的虫尸。虫母是这里的核心,不在这里又能去哪里?
乌荣向周围扫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他走到窗边,撑着跳起站在窗沿之上,半个身体几乎在外面。
他从后背拿出第三支箭,架弓、搭弦,瞄准地面,随后射出。
这支箭的箭头在发射时便有金属的光泽笼罩,扎向地板后并未停滞,而是连带着一块地板一起向下,接连几声轰鸣后,因摩擦而产生的火花被彻底点燃,爆裂一声后又熄灭了。
接连几层的地板都被击穿,乌荣跳下来站到洞旁向下望去,发现最终停留的并非是他们来的一楼,而是在一楼的地面上炸出了一个深坑。
三人从洞口跳下,落在深坑旁。
“这下面是什么东西?”乌荣先跳了下去,尝试用手指敲了敲那片硬壳,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拔出刚才的第三支箭,对准硬壳扎了下去。
“嗡——!”
箭头在接触到硬壳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乌荣竟被生生弹开,箭尖崩裂。
“这东西……居然这么硬?”乌荣很震惊。
“等等,上面是不是有花纹?”段维指着乌荣脚下的那块说道。
借着光看去,那硬壳上有一个个承接排列的多边形。
“好熟悉......这是,龟壳!?”
这座承载着虫母巢穴的半截楼房,赫然就是从这个巨大龟壳的背部“生长”出来,如同长在巨兽背上的畸形肿瘤。
“这……这栋楼是长在它身上的?”乌荣瞠目结舌。
“【渊息】不在上面,就一定和这只乌龟有关。”段维道。
就在此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抖动,整栋楼开始剧烈摇晃。
“它动了。”庄侑的脸色微变。
大地发出呻吟,无数碎石从楼层顶部剥落。
紧接着,在众人的惊愕中,龟壳下方那沉寂已久的地面骤然裂开,四根粗壮如山柱的巨腿从裂缝中伸出。
整个地表在瞬间被撕裂,碎石与泥土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它每伸展一次,大地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快!离开这里!”庄侑低喝一声。
随即他们三人便接连闪出了楼,才发现他们所在的一楼如今已经距地面两三百米。
那座残破的半截楼房,此刻正摇摇欲坠地骑在巨龟的背上,随着巨龟的每一次抬脚而缓慢解体。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乌荣看着眼前这如同山岳般的巨兽,感叹道。
巨龟抬起头,众人才看清他伸出一半的头颅。那双混沌的眼眸缓缓扫过四周,张开塞满了苔藓和碎石的巨口,却什么都没有做,像只是打了个哈欠,随后又把头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