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林立的空酒瓶无疑展现出了在昨晚的升学宴中热闹非凡的气氛。
日头初升,醉倒在桌旁的参宴人刚刚苏醒。
头昏脑胀,直犯迷糊。
他望向怀中抱着的余下半瓶啤酒,恐怕自己昨夜喝得断了片,做出什么离谱事来却不知道。
“陈想!”门口突然传来声响,有人叫他的名字。
陈想向门外望去,匆匆跑来的是他的两个朋友。
“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左肃神色颇有些担心,但……又不经意流露出一点点的疑惑?
一旁的李向明想再和陈想说什么话,刚启齿却又止住了。
他见陈想还在往两人来时的走廊上望去:“你喝傻了?”
陈想没理会李向明的玩笑话,呆愣地问他:“尚可哥呢?”
如今陈想脑袋昏沉,只有谢尚可一人的名字。
陈想见两人神情忸怩,急着又问他们一遍。
良久,李向明同左肃就像互通好口供一样,开口回答:“刚和左肃下去送呢。”
李向明再次欲言又止,感觉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舒服,于是便一鼓作气的说了出来:“陈想,我们把你兄弟,有些事不得不问明白了。”
“什么?”
“我问你,昨晚你喝醉了,哭着喊着念叨着什么‘喜欢谢尚可’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陈想简直就是当头一棒,在被灌酒前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现在真想一巴掌抽死自己。
陈想用双手掩住面,脸上刚褪下去的红又因此泛了上来,后悔之余又开了口:“那……尚可哥有说什么吗?”他还抱有期待。
李向明也明白陈想不是故意的,于是无奈道:“尚可说,你说过他长得像你前女友,所以酒后可能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语言中枢错乱了吧。尚可看起来挺生气的,不过不是因为那事,是你不听他劝,喝了那么多。”
“这样吗……”陈想既有些放下心来又有股失落油然而生。
其实关于那个莫须有的“前女友”也是因为他之前头脑一热就和谢尚可表白了,而谢尚可没给他意料中的反应,于是就赶紧改了口,编篡出了谢尚可长得像他前女友的鬼话,他没想到谢尚可居然还记得。
左肃轻拍陈想的肩膀,安慰道:“你和尚可从小就认识,还管他叫哥,我们想来你俩也不会有什么的。”
“不会有什么的……”陈想重复了左肃说的最后半句话,喜欢谢尚可的事依旧没被任何人察觉。
“而且,尚可也快去首都大学了,和我们交集会慢慢变少吧。说实在的……”
“首都大学?!”陈想立即捕捉到了关键词。
左肃被吓了一跳,“对,对啊,尚可没和你说吗?”
陈想是彻底醒酒了,他起身摸出口袋中的手机:“我得走了。”
李向明和左肃两人不明所以,谢尚可去首都上大学竟然没告诉陈想,话说首都离这里挺远的……
陈想焦急地一边按下向下的电梯按钮,一边拨通了谢尚可的电话:“喂?尚可,你现在在哪?”
“我还在街上。”谢尚可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让陈想顺心了许多。
“哪条街?”陈想想要去找他。
“嗯……”谢尚可刻意停顿了一会儿:“你怎么不叫我哥了?”
陈想一时没注意称呼,被谢尚可注意到了。
可谢尚可始终不愿告诉他自己在哪:“你还没成年吧?昨晚他们让你喝你还真喝,我劝你也不听。”
“因为……”陈想见电梯迟迟没有动静,他也等不了了,直接从一旁的楼梯间跑下去,他祈祷般地希望着谢尚可还没走远,这里也不过才十楼。
“因为那是你的升学宴,大家都很高兴。而且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去的是首都大学!”
陈想尽力是气息平稳,却忘了控制情绪。
谢尚可倒觉得没什么:“首都大学……不好吗?”
首都大学当然好,谢尚可又是省状元,可以说是只要他想,就能稳稳地入学。
可陈想不敢想象自己见不到谢尚可的日子,他瞬间乱了分寸,忘了界限。
等到陈想平静下来他已经下了十楼,离开了酒店,往谢尚可家的方向顺道寻找,手上的电话不舍得挂,继续和谢尚可说话:“我还以为你会选省大,比较近。”
“省大也好,不过你和我一起长大,难道会不知道我考远是为了什么吗?陈想。”在谢尚可的最后一声轻唤后,电话便被挂掉。
陈想慌张地想要再拨出去,可当他稍放下手机才发现谢尚可已经走到了他眼前。
“尚可哥……”每每见到谢尚可,已经无数次在心底模拟好的对话都通通消失,陈想每每也只能喊出这几个字。
不知清风是否也在为陈想心里的这份情感荡漾,竟起了涟漪,拂到谢尚可的脸上。
陈想满头大汗,领口一块沾到了肌肤上,一副刚跑过来的样子,谢尚可见状只是轻笑道:“你急什么?我去首都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陈想觉得自己今天才刚睡醒就倒大霉了,自己身上又是汗又是酒味的。
反观谢尚可——砖红色短袖外搭薄薄的米白色外套,纯白的宽松长裤垂落下的纹理井然有序,干干净净。
谢尚可作为升学宴的主角,从昨晚到今早却只沾了一点酒,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冷冽木质香温和地将那些味道包裹。
“你们高三下周就得返校了吧?”
“嗯。”
谢尚可与陈想都是省一高的学生,清楚暑假他们能放几天。
他们并行地往家走,自从陈想上小学后他们家就搬到了谢尚可家对门。
陈想母亲和谢尚可父亲是很好的朋友,只不过后来谢尚可的父母离婚了,谢尚可跟着他母亲。
说实话,陈想不太喜欢谢尚可的母亲,说话总让人隐隐感到不舒服,或许谢尚可远离那个家也不是没有好处。
正当陈想低头沉思时,谢尚可再次开口:“回到家赶紧冲个澡。”
陈想的酒气对比起谢尚可身上的味道实属是有些难闻,不过谢尚可并未因此离他远远的,两肩依旧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
“味道确实挺大的,我昨晚真不是故意喝那么多,还说了些胡话,让你为难了……”陈想几乎带着懊恼的语气。
陈想尴尬地抬手挠挠脑袋:“醒来之后向阳学长他们告诉我的,我当时喊得很大声吗?”
“大不大声啊?”谢尚可看似在回想昨夜的场景:“当时你已经醉了,被他们推上台唱歌,一上台拿过麦就喊了那句话。基本……没醉倒的都听见了吧。”
说完,谢尚可轻声一笑。